當天下午,杜巖拜訪了老村長周德福。老人住在村子邊緣的一棟老房子裡,院子裡種滿了各種植物,空氣中有一種奇異的草藥味。
我就知道會出事...周德福聽完杜巖的來意,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我警告過葉老闆,那棵樹動不得。
杜巖拿出筆記本:周村長,請您詳細說說這棵樹的傳說。
老人渾濁的眼睛望向遠方:我小時候,爺爺就告訴我,那棵古槐裡住著樹娘娘。幾百年前,村裡大旱,莊稼都快枯死了。當時的族長做了個夢,夢見槐樹裡有個白衣女子,說只要獻祭一個活人給她,她就保佑村子風調雨順。
杜巖快速記錄著:然後呢?
族長把自己的女兒活埋在了槐樹下。周德福的聲音低沉,第二天,果然下起了大雨。但那個女孩死前發了毒誓,說要讓所有傷害槐樹的人不得好死。
這只是一個民間傳說吧?杜巖試圖理性分析。
老人突然激動起來:傳說?那為什麼三十年前,有個伐木工不信邪非要砍樹,第二天就被發現吊死在樹上?為什麼十年前,有個開發商想移栽這棵樹,結果當晚突發心臟病死了?現在葉老闆又...
杜巖打斷他:您是說,之前也有人因為這棵樹而死?
周德福點點頭,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發黃的舊報紙,頭條赫然是《伐木工離奇死亡,千年古槐再現靈異》。日期顯示是三十年前的同一天——5月15日。
每隔三十年...老人喃喃自語,樹娘娘就需要一個新的宿主...
離開周德福家,杜巖感到一陣頭痛。作為刑警,他應該相信證據和邏輯,但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無法用常理解釋。他決定再去現場看看。
夜幕降臨,工地被警用照明燈照得通明。古槐樹樁周圍拉起了警戒線,值班的警員坐在遠處的警車裡玩手機,顯然都不願意靠近那個詭異的樹樁。
杜巖獨自走近樹樁,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蒼白的光柱。樹樁看起來比白天更加陰森,橫截面上的新樹已種幾個字似乎更深了,像用血新描過一樣。
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杜巖自言自語,伸手想去觸控那些文字。
我建議你別碰它。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杜巖猛地轉身,手電筒照出一個高挑的女子身影。她約莫二十七八歲,長髮及腰,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你是誰?這裡是犯罪現場,閒人免進。杜巖警惕地說。
女子向前走了幾步,進入光線範圍。她有著一張異常蒼白的臉,眼睛卻黑得深不見底:我叫蘇雨晴,是省民俗研究所的。聽說這裡出了事,特地來看看。
她拿出一張工作證,杜巖粗略檢查了一下,確實印著省民俗研究所研究員的字樣。
你對這棵樹瞭解多少?杜巖問道。
蘇雨晴的目光轉向古槐樹樁,嘴角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這不是普通的樹,而是一個。
容器?
用來裝怨恨的容器。蘇雨晴走近樹樁,動作輕盈得像飄一樣,三百年前,一個擁有巫力的女子被活祭在這棵樹下。她的怨恨如此之強,以至於靈魂與樹木融為一體。每隔三十年,她就需要一個新宿主來維持力量。
杜巖皺眉:你是說,葉塵就是新的宿主?
蘇雨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輕輕撫過樹樁表面:你看到了嗎?這些紋路,正在形成一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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