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今晚我會去見。陳默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今早家中發生的怪事。
周教授聽完,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布袋:把這些硃砂帶在身上,可以暫時保護你。記住,怨靈纏上一個人是有原因的,它們可能認為你能幫助它們。
離開大學時已是黃昏。陳默開車前往翠湖公園,路上等紅燈時,他無意中看向後視鏡——後排座位上坐著一個穿白衣的小女孩,正對著他笑。
他猛地回頭,後座空空如也。再看後視鏡,小女孩還在那裡,這次她的嘴角裂開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露出滿口尖牙。
陳默差點撞上前車。他顫抖著摸出周教授給的硃砂袋,小女孩的形象才慢慢從後視鏡中消失。
翠湖公園在夜色中靜謐得可怕。陳默找到指定的長椅坐下,警惕地觀察四周。八點整,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年輕女子無聲地出現在他身旁。
你收到我的禮物了。女子開門見山地說。她約莫二十七八歲,長髮束成馬尾,眼神銳利如鷹。
你是誰?陳默握緊了口袋裡的硃砂袋。
林小晚,民俗學博士,現在是自由記者。她遞過一張名片,我在調查118大廈已經五年了,直到上週才拿到那些日軍檔案。
為什麼要幫我?
林小晚直視他的眼睛: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被它們選中還能活著出來的人。那天晚上在地下室,它們本可以輕易殺死你和周教授,但它們放你們走了——尤其是你。
陳默感到一陣惡寒:什麼意思?
你有一種特質,陳記者。林小晚的聲音降低到耳語程度,你能看見它們,聽見它們,甚至...與它們交流。這種人在古代被稱為通靈人,是陰陽兩界的橋樑。
荒謬!陳默嘴上否認,卻想起後視鏡裡的小女孩和家中那些無法解釋的現象。
林小晚不為所動:118大廈的怨靈不是普通的鬼魂,它們是慘死的實驗受害者,怨氣積累了近百年。現在大廈的結構就像一個巨大的聚陰器,把它們的力量放大了十倍。如果不盡快解決,隨著工程繼續,死亡人數會呈幾何級增長。
怎麼解決?儘管半信半疑,陳默還是忍不住問。
找到它們的遺骸,做一場法事超度。林小晚說,但首先需要有人能到它們真正想要什麼。這就是為什麼它們選擇了你。
陳默正想反駁,手機突然響了。是周教授。他剛接起來,就聽到老學者急促的呼吸聲:陳默!快離開那裡!我查到了林小晚的資料,她不是——
電話突然中斷。陳默抬頭,發現林小晚的表情變得異常冰冷。
周教授太愛管閒事了。她的聲音突然變了調,混合著某種非人類的回聲,你以為那些材料是怎麼儲存得那麼完好的?誰告訴你118大廈地下有日軍實驗室的?
陳默驚恐地發現,林小晚的瞳孔在月光下變成了完全的黑色,沒有一絲眼白。他本能地站起來後退,卻被長椅絆倒。
林小晚——或者說佔據林小晚身體的東西——緩緩站起,嘴角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笑容:我們等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一個能聽見我們的人...
公園的路燈開始閃爍,湖面無風起浪。陳默掙扎著爬起來,掏出硃砂袋向那個扔去。硃砂在空中散開,形成一片紅霧。林小晚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叫,後退幾步。
陳默趁機轉身就跑。他聽到身後傳來骨骼扭曲的聲和溼漉漉的腳步聲,但不敢回頭。直到衝出公園,跳上車鎖好所有門,他才敢看後視鏡——
林小晚站在公園入口處,身體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向他揮手告別,嘴型清楚地傳達著三個字:明晚見。
陳默一路狂飆回家,檢查了每個房間才癱倒在沙發上。他試著回撥周教授的電話,卻直接轉入語音信箱。
夜深了,陳默卻不敢閤眼。每當眼皮開始發沉,那些恐怖的畫面就會在腦海中閃回:血手印、扭曲的林小晚、後視鏡裡的小女孩...
凌晨三點,他實在撐不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中,他站在118大廈的樓頂,腳下是萬丈深淵。無數蒼白的手從邊緣伸出,試圖把他拉下去。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幫幫我們...找到我們...讓我們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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