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鐵發現自己竟然在享受這一切。當軍人中場用一記掃腿同時折斷兩名對手的腿骨時,他感到一股熱流湧向全身,肩胛上的肉瘤破裂,伸出三條細長的黑色觸鬚,鑽入他的脊椎。疼痛伴隨著前所未有的快感,他的視野突然擴充套件到三百六十度,能看到自己後腦勺的同時還能看清球場每個角落。
15分鐘時,比分3:3。不是透過進球,而是每得一分就需要對方付出一條生命的代價。場地已經變成血沼,殘肢斷臂散落各處。惡魔幫的白眼隊長扯下自己的兩根肋骨當作武器,而摔跤手門將乾脆撕下對手的一條手臂啃食起來。
還不夠!阿信在場邊尖叫,更多鮮血!更多痛苦!
阿鐵突然明白了他的計劃。這不是比賽,而是一場大型血祭。他想要阻止,但體內的黑色觸鬚已經控制了大部分身體。他踉蹌走向阿信,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人話,只能發出嘶嘶聲。
阿信轉向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你發現了。他輕鬆躲過阿鐵遲緩的攻擊,但太遲了,搭檔。從第一天起,你就只是祭品的一部分。
他從袈裟內層掏出一本皮質筆記本,快速翻到某頁,開始高聲誦讀。隨著每一個音節,球場上的血液開始逆流,向中央匯聚。受傷的球員們尖叫著被無形力量拖向中心,他們的身體開始融化,混合成一個巨大的血肉漩渦。
迦尼薩!憤怒之主!請享用這盛宴!阿信跪地高呼。
血肉漩渦突然炸開,一個三頭六臂的龐然大物從中升起。它上半身像腐爛的象神,下半身是無數糾纏的人腿。六隻手臂分別握著火焰劍、人頭骨、蛇鞭、鐵輪、血杯和一本不斷尖叫的活皮書。
觀眾席爆發瘋狂踩踏,但出口紋絲不動。幾個獄警試圖開槍,子彈卻穿過怪物身體沒有造成任何傷害。惡魔幫的白眼隊長跪地祈禱,卻被怪物一腳踩成肉醬。
阿鐵的身體正在崩潰。他的左臂膨脹成原來的三倍,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右腿則萎縮成皮包骨,腳趾融合成蹄狀。他掙扎著爬向阿信,卻見對方虔誠地走向怪物。
偉大的迦尼薩!我獻上這些祭品,請賜予我——
怪物的一隻手臂突然伸長,抓住阿信的身體。阿信臉上還保持著狂喜的表情,就被塞進怪物中央頭顱的血盆大口中。咀嚼聲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黑紅色的血液從怪物嘴角滴落。
阿鐵終於找回了聲音:不——!
怪物的三個頭同時轉向他,六隻眼睛裡映出他扭曲的倒影。阿鐵突然明白了全部真相——阿信也不過是個傀儡,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這個飢餓的邪神。足球、功夫、監獄聯賽...都只是獲取祭品的藉口。
求求你...阿鐵跪地哀求,但怪物已經伸出另一隻手臂。
就在這時,監獄的擴音系統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嗡鳴,某種高頻噪音讓怪物痛苦地捂住耳朵。阿鐵轉頭看到那個年輕裁判站在控制室,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裝置。
現在!裁判大喊。
監獄各處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組成一個巨大的五芒星圖案將球場籠罩。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身體開始崩解。阿鐵感到體內的黑色觸鬚瘋狂扭動,然後突然枯萎脫落。他的視野恢復正常,但身體的變化仍在繼續——皮膚開始大片脫落,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組織。
白光持續了整整一分鐘。當光芒消散時,怪物和大部分血肉都已消失,只剩下滿地支離破碎的屍體和幾個奄奄一息的倖存者。阿鐵爬向場邊,看到軍人中場只剩上半身,卻還在用雙手爬行;殺手前鋒的頭顱被削去一半,露出的腦組織竟然還在跳動...
三天後,阿鐵在醫院醒來,全身纏滿繃帶。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床邊。
監獄暴動,死了六十三人。男人面無表情地說,你是少數倖存者之一。
阿鐵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少了一半。
別擔心,你被減刑了。男人拿出一支針劑,當然,需要先接受一些...治療。
針頭刺入頸動脈的瞬間,阿鐵的記憶開始崩塌。他最後看到的是床頭櫃上的一份報紙,體育版頭條寫著:《新成立的鐵信足球俱樂部尋找投資方,創始人稱將革新足球訓練體系》,配圖是一個模糊的背影,手中似乎拿著一本皮質筆記本...
窗外,一隻烏鴉飛過血紅色的夕陽,它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三頭六臂的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