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9月21日, 農曆七月三十, 宜:開市、交易、立券、納財、掛匾, 忌:嫁娶、破土、出行、入宅、移徙。
我,陳默,坐在電腦前,卻只覺得諸事不宜。
窗外是城市尋常的喧囂,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條紋,灰塵在光柱裡無聲翻滾。一切都和過去無數個早晨沒什麼不同,除了我登入不上我的“默言默語”賬號了。
手指有些發僵,又一次輸入密碼,敲下回車。
紅色的錯誤提示再次彈出來,冰冷又斬釘截鐵:“密碼錯誤”。
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被自己強行按捺下去。大概是平臺又抽風了,或者哪個環節記混了密碼。我深吸一口氣,點開“忘記密碼”,輸入繫結的手機號——138開頭的那個,用了快十年,從未變過。
系統提示:“該手機號未繫結任何賬號。”
未繫結?
一股極其細微的、冰涼的觸感順著尾椎爬上來。這不可能。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又輸入了我的郵箱。結果同樣,“該郵箱未繫結任何賬號。”
胃裡開始有點發緊。一種荒謬又熟悉的感覺襲來,像小時候做夢夢到考試交白卷,又像走在大街上突然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你而你找不到原因。是焦慮。我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做自媒體這幾年,資料焦慮、創作焦慮如影隨形,但這一次,味道完全不同。它不是對未來的擔憂,而是對既定事實的失控。
我嘗試聯絡客服,機械的自動回覆繞來繞去,根本找不到人工入口。煩躁感像藤蔓一樣勒緊喉嚨。
最終,我只能拿出那個幾乎不用的私人小號。這個號沒幾個粉絲,像我的一個秘密基地,只用來刷重新整理聞,窺屏一些不方便用大號關注的人。用它搜尋“默言默語”。
頁面跳轉出來。
頭像沒錯,還是我那張裝逼兮兮的側臉輪廓照。ID也沒錯:“默言默語”。粉絲數:37.5萬。和我昨天最後下線時看到的幾乎一致。
略鬆了口氣,看來賬號還在。可能是系統後臺有什麼bug……
但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出去,就硬生生堵在了胸口。
我的目光凝固在最新發布的一條影片預覽封面上。
那不是我。
準確地說,那不是我這張臉。
封面上的男人,正對著鏡頭做出一個我慣用的、略帶思考狀的挑眉表情。影片標題也是我慣用的風格:《深度拆解:社會性催眠是如何發生的?》。一切元素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除了那張臉。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三十多歲,普通,平淡無奇,扔進人海瞬間消失的那種。只有那雙眼睛,隔著螢幕,似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神氣,像是在嘲弄什麼。
心跳猛地加速,撞擊著胸腔,發出咚咚的悶響。血液轟的一聲全湧上了頭頂。
手心裡瞬間變得又溼又冷。
惡作劇?駭客開玩笑?還是……
手指顫抖著,點開了那個影片。
片頭動畫沒錯,是我花錢找人專門設計的。BG錯,是我用了兩年的標誌性開場音樂。連開口說話的語調,措辭的習慣,微小的口頭禪,都和我一模一樣!
可鏡頭前的那個人,頂著一張徹頭徹尾陌生的臉!五官、表情、肌肉的牽動,無一不是我,卻又無一是我!AI換臉?技術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能如此流暢、如此天衣無縫地完成長達二十分鐘的動態替換?甚至連聲音的細微共鳴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攥緊了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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