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桃色大案紀實》第31章 不斷反轉的謀殺案《一》(1)

作者:我是德福·7個月前

2010 年 7 月的山東山河縣,暑氣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每一寸土地都裹得發悶。廢棄農田裡的雜草瘋長到半人高,蟬鳴聲嘶力竭地撕扯著午後的寂靜,只有偶爾掠過的風,能掀起一陣帶著土腥味的熱浪。

李老漢扛著鋤頭在田埂上晃悠,這片地荒了快三年,聽說早年是種玉米的,後來村裡年輕人都出去打工,就漸漸沒人管了。他今天本是來找自家丟了的老母雞,沒成想繞到農田西北角時,瞥見了那口被雜草半掩的機井。井口黑乎乎的,像只睜著的瞎眼,他湊過去想看看有沒有雞掉進去,這一看,魂差點飛了。只見井底隱約浮著個發白的東西,仔細辨辨,竟是人的腳掌。

“死人!井裡有死人!” 李老漢的喊聲刺破了暑氣,手裡的鋤頭 “哐當” 砸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往村裡跑,褲腿上沾滿了泥和草籽。半小時後,鄉派出所的警車呼嘯而至,紅藍警燈在荒地裡閃得刺眼,十幾個警察拿著勘查裝置,小心翼翼地扒開井口周圍的雜草。

機井的井口比籃球大不了多少,深約十米,往下看一片漆黑。老刑警李隊蹲在井邊,用強光手電往裡照,光束裡浮動著細密的灰塵,井底那具屍體頭下腳上地插著,腐敗的皮膚泛著青白色,已經看不清五官。“準備工具,把人弄上來。” 李隊聲音沙啞,他幹了二十年刑警,還是頭一次見屍體被塞在這麼窄的機井裡。

兩個年輕警員找來了繩子和鐵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屍體慢慢拽上來。屍體全身赤裸,高度腐敗導致皮膚已經開始脫落,蛆蟲在潰爛的傷口裡鑽動,一股刺鼻的惡臭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捂緊鼻子。法醫陳姐戴著雙層口罩,蹲在屍體旁仔細檢查,她用鑷子撥開後腦的頭髮,露出一塊凹陷的顱骨:“致命傷是後腦勺重擊,粉碎性骨折,兇器應該是鈍器。”

“死亡時間呢?” 李隊問。

陳姐按壓了一下屍體的肌肉:“腐敗程度嚴重,初步判斷在三個月到一年之間,具體得回實驗室做進一步檢測。”

現場勘查有條不紊地進行,可結果卻讓人心涼 。機井周圍的泥土被雨水沖刷得平整,別說腳印,連一點可疑的痕跡都沒留下。死者身上光溜溜的,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唯一的收穫,是在井底角落找到了一把鏽跡斑斑的工具斧。

斧子被裝進證物袋,陳姐拿著看了半天:“這斧子不一般,斧頭和木柄之間有兩片加固的金屬片,家用斧子很少見這種樣式,更像是工地上用的。”

李隊眼前一亮:“從斧子入手,查鄉里所有的五金店,看看誰賣過這種斧子。”

接下來的三天,民警們跑遍了鄉里的十二個五金店,終於在鄉東頭的 “老王五金” 找到了線索。店老闆老王撓著頭回憶:“這種加固斧我進過一批,就 2009 年 12 月底進的,一共 80 把,到現在賣出去 13 把。”

“記不記得賣給誰了?”

老王擺手:“哪能記得住啊,來買的都是周邊村裡的,有的說修房子,有的說劈柴,我哪會一個個問名字。”

線索看似又斷了,可李隊卻從中嗅到了關鍵:“斧子是 12 月底進的,那案發時間肯定在這之後。之前推斷的死亡時間是 3 個月到一年,現在可以壓縮到 12 月底之後。”

就在這時,走訪村民的民警小王帶來了新訊息:“李隊,有個村民說,今年 1 月 28 號路過那口機井時,看見旁邊有暗紅的血跡,當時以為是動物血,沒在意。”

“1 月 28 號之前……” 李隊在筆記本上畫了個時間軸,“案發時間應該在 2009 年 12 月底到 2010 年 1 月 28 號之間,差不多一個月的範圍。”

確定了時間,警方開始排查鄉及周邊村子在這段時間失蹤的人。上百名民警分成十幾個小組,挨家挨戶走訪,五天下來,共統計出 17 名失蹤人員。可把這些人的資訊和死者比對後,所有人都傻了眼。死者的身高約 1 米 83,體重 180 斤,而 17 名失蹤人員裡,最高的也才 1 米 75,體重最重的不過 150 斤,沒有一個能對上。

更讓人費解的是,警方把死者的 DNA 錄入全國失蹤人口資料庫,山東乃至全國的比對結果都顯示 “無匹配”。這具裸屍像憑空出現的幽靈,既找不到身份,也找不到與他相關的任何人。

“難道死者不是本地人?” 小王撓著頭問。

李隊坐在警局的會議桌前,手指敲著桌面,眉頭緊鎖:“如果是外地人流浪到這,被人殺害,那線索就更難查了。”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案子已經查了十天,卻像陷入了泥沼,越陷越深。

李隊翻看著那 17 名失蹤人員的資料,一頁頁地看,突然停在了一張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叫王西遠,36 歲,離異,在孫吉鄉開了個養雞場,2010 年年初失蹤,失蹤前還欠了銀行 100 多萬貸款。“這個人有點奇怪。” 李隊指著資料說,“他身高 1 米 65,體型瘦小,肯定不是死者,也不可能把 1 米 83 的壯漢塞進機井裡,可他的失蹤時間,正好在我們推斷的案發時間段裡。”

小王湊過來:“會不會只是巧合?欠了 100 多萬,說不定是跑路躲債了。”

“躲債?” 李隊盯著資料裡的一句話,“他失蹤前買了輛嶄新的紅色桑塔納,卻把新車開到修理廠整車噴漆,噴完還沒去拿,就失蹤了。你見過欠了 100 多萬的人,會給新車整車噴漆嗎?”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李隊立刻帶人趕到了那家修理廠,紅色桑塔納就停在角落,車身的紅漆嶄新,看不出任何劃痕。“當時他來噴漆,說車身有幾道小劃痕,看著不舒服。” 修理廠老闆回憶,“我還納悶,新車哪來那麼多劃痕,可他給的錢足,我也就沒多問。”

陳姐帶著技術人員仔細檢查車身,從車門到引擎蓋,再到後備箱,都沒發現異常。直到她開啟後備箱的備胎,在備胎下面的縫隙裡,發現了一片乾枯的楊樹葉。樹葉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物質,像是油漆,又像是別的東西。

“把樹葉帶回實驗室檢測。” 陳姐小心翼翼地把樹葉裝進證物袋。

三天後,實驗室傳來了令人興奮的訊息:樹葉上的暗紅色物質不是油漆,而是血跡,並且成功提取到了完整的 DNA,與機井裡死者的 DNA 完全匹配!

“王西遠肯定和這案子有關!” 李隊拍了下桌子,“他要麼是兇手,要麼是幫兇,把屍體運到機井的,很可能就是這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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