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 鑑定結果的意外反轉,讓原本稍有進展的案件再次陷入僵局。突泉縣公安局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王警官將鑑定報告平鋪在會議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紙面,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民警:“現在情況很明確,死者不是孟某,但孟某的車出現在案發現場,他本人又離奇失蹤,這絕不是巧合。我們必須弄清楚,孟某到底在哪裡?他和這起殺人焚車案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小李看著桌上孟某的照片,眉頭緊鎖:“王隊,會不會是孟某欠下了鉅額債務,或者得罪了什麼人,被人報復了?兇手故意用他的車製造事故,就是為了混淆視聽,讓我們以為死者是孟某,從而掩蓋真正的作案動機?”
技術勘查組的老張搖了搖頭:“不太好說。如果兇手只是想報復孟某,直接針對他本人就好,沒必要多此一舉殺一個陌生人,還特意用孟某的車來偽裝。這裡面肯定還有我們沒摸清的隱情。”
“不管怎麼說,孟某都是目前案件的關鍵人物。” 王警官站起身,語氣堅定地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分三組展開工作。第一組,繼續深入調查孟某的社會關係和生意往來,重點排查他最近接觸過的人,尤其是他 3 月 25 號晚上要去見的‘朋友’,一定要找到這個人。
第二組,擴大死者身份的排查範圍,結合死者的體貌特徵,雖然屍體被燒焦,但法醫已經初步判斷死者為男性,年齡在 35 歲到 45 歲之間,身高大約 1 米 7 左右,在全縣範圍內排查近期失蹤的人員,同時調取案發現場周邊鄉鎮的醫院、診所記錄,看看有沒有符合條件的人員就診資訊。第三組,圍繞孟某提到的‘車輛意外險’展開調查,聯絡保險公司,瞭解這份保險的投保時間、保額、受益人等資訊,看看這裡面有沒有什麼異常。”
部署完工作後,各組民警立刻行動起來。負責調查孟某社會關係的第一組民警,首先來到了孟某家所在的水泉鎮。他們走訪了孟某的鄰居、朋友和生意夥伴,試圖從他們口中瞭解孟某最近的情況。
孟某的鄰居王大爺今年六十多歲,和孟某家做了十幾年鄰居,對孟某的情況比較熟悉。面對民警的詢問,王大爺嘆了口氣:“孟某這孩子,以前挺老實的,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變得越來越浮躁了。前兩年他開始做糧食收購的生意,一開始做得還不錯,可最近半年,我總看到他愁眉苦臉的,有時候半夜還能聽到他家傳來爭吵聲。有一次我碰到他,問他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他只是搖搖頭,沒多說什麼。”
民警又找到了孟某的生意夥伴趙某。趙某經營著一家小型糧庫,和孟某有過多次合作。提到孟某,趙某的表情有些複雜:“孟某這個人,腦子挺靈活的,但就是太貪心了。去年年底,他從我這裡拿了一批糧食,說等賣了之後就把錢給我,結果到現在都沒結清。我找他要了好幾次,他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說資金週轉不開。前陣子我聽說,他還欠了其他幾個糧商的錢,加起來有幾十萬呢。”
“那你知道孟某 3 月 25 號晚上去見誰了嗎?” 民警問道。趙某想了想:“25 號那天下午,我還給他打過電話,催他還錢,他說晚上要去見一個‘能幫他解決問題的人’,還說等事情辦好了,就把欠我的錢還上。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在找藉口,沒想到他那天晚上出去之後,就再也沒訊息了。”
“能幫他解決問題的人?” 民警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資訊,“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孟某有沒有提到過他的名字或者身份?”
趙某搖了搖頭:“他沒說,我也沒多問。不過我聽別人說,孟某最近好像認識了一些社會上的人,會不會是找他們幫忙了?你們可以去問問那些和他有債務糾紛的人,說不定他們知道些什麼。”
根據趙某提供的線索,民警又走訪了其他幾位被孟某拖欠貨款的糧商。其中一位糧商孫某透露,25 號晚上八點多,他曾在縣城的一家茶館門口看到過孟某的銀灰色麵包車。“當時我正好路過那家茶館,看到孟某從車上下來,走進了茶館。我本來想上去找他要錢,可又怕他又找藉口推脫,就沒過去。後來我在茶館門口等了十幾分鍾,也沒看到他出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孫某提到的茶館位於縣城中心,周邊商鋪林立,人流量較大。民警立刻前往這家茶館進行調查。茶館老闆回憶道:“3 月 25 號晚上,孟某確實來過我們茶館。他是和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起來的,兩人坐在角落的位置,聊了大概一個小時。那個男人我以前沒見過,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帽子和口罩,看起來很神秘。他們聊天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我也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後來大概九點半左右,兩人一起離開了茶館,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你能確定他們是一起離開的嗎?” 民警問道。茶館老闆點了點頭:“確定。我當時正好在櫃檯算賬,看到他們一前一後走出茶館,孟某走在前面,那個男人跟在後面,兩人還說了幾句話,然後就一起上了孟某的車,開車離開了。”
這個發現讓民警們興奮不已。如果能找到和孟某一起離開茶館的那個神秘男人,或許就能揭開孟某失蹤的謎團。民警調取了茶館周邊的監控錄影,由於當晚光線較暗,加上那個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監控畫面只能模糊地看到他的身形,無法辨認出面部特徵。不過,監控錄影清晰地記錄下了孟某的麵包車離開茶館後的行駛路線,車輛並沒有朝著孟某家的方向行駛,而是朝著水泉鎮廢棄公路的方向開去。
“看來孟某和那個神秘男人離開茶館後,直接去了案發現場。” 小李說道,“那個男人很可能就是本案的關鍵人物,甚至可能就是兇手!”
王警官看著監控畫面,若有所思:“從茶館到廢棄公路,大約需要四十分鐘的車程。如果他們九點半離開茶館,那麼到達廢棄公路的時間應該在十點十分左右。而案發現場的初步勘查結果顯示,車輛起火時間大約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這中間的三個多小時,他們在廢棄公路上做了什麼?那個神秘男人為什麼要殺害死者,還要燒燬孟某的車?”
就在第一組民警圍繞孟某的行蹤展開調查的同時,負責排查死者身份的第二組民警也有了新的進展。他們在整理全縣近期失蹤人員資訊時,發現了一條可疑線索:3 月 24 號,也就是孟某失蹤前一天,縣城居民李某到派出所報案,稱其弟弟李某某失蹤了。
李某某今年 42 歲,無業,平時靠打零工維持生計,性格孤僻,很少與家人聯絡。據李某介紹,3 月 23 號晚上,他曾給李某某打電話,想約他一起吃飯,可電話一直沒人接。他以為李某某隻是沒聽到,就沒在意。直到 24 號下午,他去李某某的出租屋找他,發現房門緊鎖,敲門也沒人回應。鄰居告訴李某,自從 23 號晚上看到李某某走出出租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李某擔心李某某出事,就報了警。
民警立刻聯絡了李某,瞭解李某某的體貌特徵。李某說:“我弟弟身高大概 1 米 7 左右,體型中等,右手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是年輕時打架留下的。他平時喜歡穿深色的衣服,出門的時候總是揹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李某描述的體貌特徵,與法醫對死者的初步判斷基本吻合。民警立刻帶著李某去見法醫,讓他辨認死者身上是否有符合李某某特徵的痕跡。由於屍體被燒焦嚴重,無法直接辨認,但法醫告訴李某,死者的右手部位確實有一道類似疤痕的印記,不過由於碳化嚴重,無法確定是否就是李某某的疤痕。
為了進一步確認,民警提取了李某的生物樣本,與死者的 DNA 進行比對。同時,他們還對李某某的出租屋進行了搜查。出租屋內雜亂不堪,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泡麵,地上散落著幾件髒衣服。民警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找到了李某某的身份證、銀行卡和一些生活用品,但沒有發現他的手機和黑色雙肩包。
“李某某的手機和雙肩包不見了,很可能是被人帶走了。” 負責搜查的民警說道,“這進一步說明,李某某的失蹤可能和這起案件有關。如果死者真的是李某某,那麼兇手很可能就是為了搶奪他的財物,或者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將他殺害。”
另一邊,負責調查孟某車輛意外險的第三組民警,也從保險公司那裡獲得了重要資訊。孟某的這份車輛意外險是在 2018 年 1 月中旬投保的,保額高達 50 萬元,受益人是他的妻子劉梅。更可疑的是,這份保險的投保期限只有三個月,而且投保時,孟某特意增加了 “車輛因火災導致全損或人員死亡,可獲得全額賠償” 的條款。
“投保期限只有三個月,還特意增加了火災賠償條款,這太不正常了。” 民警拿著保險單,對王警官說道,“一般人投保車輛意外險,都會選擇一年期或者更長時間,很少有人只投三個月。而且孟某在投保時,還隱瞞了自己拖欠鉅額債務的情況,這不符合正常的投保流程。”
王警官接過保險單,仔細看了起來。“難道孟某是故意投保,然後策劃了這起‘車禍’,想要騙取保險金?” 他推測道,“可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要找一個陌生人當替死鬼?而且他自己現在又失蹤了,這完全說不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