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掉親生兒子後,彭妙計手中有了一筆短暫的 “啟動資金”,可他好吃懶做的本性,讓這筆錢很快就揮霍一空。看著身邊人靠各種 “門路” 過得風生水起,他心中的貪婪再次蠢蠢欲動。販賣人口的收益有限,還得四處尋找 “貨源”,風險也在不斷增加。這時,他意識到,想要快速積累大量財富,必須選擇更直接、更 “高效” 的方式,那就是搶劫。可他身材瘦小,單打獨鬥根本不是對手,於是,組建一個犯罪團伙的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1998 年初春,豫靈鎮的街頭依舊寒風凜冽,彭妙計穿梭在人流中,目光不斷在那些遊手好閒的年輕人身上掃過。他知道,想要找到 “同夥”,必須精準抓住他們的弱點,對金錢的渴望和對現狀的不滿。很快,他就鎖定了幾個目標:常年在礦場周邊遊蕩的張健、李軍(化名),還有因賭博欠債累累的王浩(化名)。這幾人都沒有正當職業,日子過得窮困潦倒,早已對安穩生活失去耐心,一心想走 “捷徑” 發財。
彭妙計找到他們時,沒有直接提及搶劫,而是先請他們喝酒吃肉,描繪著 “快速致富” 的藍圖。酒過三巡,他才故作神秘地說:“咱們天天這麼混日子也不是辦法,我知道一條路,只要敢幹,不出半年,就能讓咱們都過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 張健等人本就心有不甘,聽到這話立刻來了興致,追問是什麼 “好路子”。彭妙計見時機成熟,便說出了搶劫的計劃,還承諾搶到的錢財會公平分配。在金錢的誘惑下,幾人幾乎沒有猶豫,當場就答應加入,一個以彭妙計為首的犯罪團伙就此誕生。
起初,彭妙計並沒有讓團伙成員直接實施搶劫。他知道,幾人都沒有作案經驗,貿然行動很容易暴露。於是,他決定先從風險較低的偷礦石入手,一來可以熟悉豫靈鎮、潼關一帶的地形,二來也能鍛鍊團伙成員的配合度。當時,豫靈鎮和潼關縣礦產資源豐富,不少私人礦場管理鬆散,成了他們下手的目標。
每天深夜,彭妙計就帶著團伙成員,趁著礦場守衛熟睡或換班的間隙,潛入礦場偷運礦石。他們用事先準備好的麻袋,將礦石裝好後扛在肩上,沿著偏僻的小路運往廢品收購站。每次偷運,幾人都分工明確:彭妙計負責望風,張健和李軍負責搬運,王浩則提前聯絡好收購站,確保礦石能快速出手。可偷礦石的收益遠不如彭妙計預期的那樣可觀,扛著幾十斤重的礦石奔波一夜,也只能換來幾十塊錢。而且礦場後來加強了守衛,他們的行動越來越困難。
“這活太累,來錢又慢,根本不夠咱們花的!” 一次分贓後,張健忍不住抱怨道。彭妙計早就有了新的想法,見成員們也心生不滿,便趁機提議:“咱們別幹這個了,直接去搶那些鍊金的農民。他們手裡有錢,而且住得偏,就算出了事,也不容易被發現。” 這個提議正中其他成員下懷,幾人一拍即合,開始籌劃搶劫行動。
彭妙計深知,想要搶劫成功,必須做好充分準備。他先帶著成員們在豫靈鎮周邊的村莊踩點,專門挑選那些住得偏僻、家中有鍊金裝置的農戶。為了摸清目標的作息時間,他們常常在農戶家附近的草叢裡蹲守一整天,觀察主人何時出門、何時回家,家中是否有青壯年男性。同時,他們還準備了木棍、鐵錘、布條等作案工具,甚至提前練習捆綁動作,確保在作案時能快速控制受害人。
1998 年 3 月 8 日,一場雨夾雪讓豫靈鎮籠罩在寒冷的氛圍中。凌晨 2 點,大多數村民都已進入深度睡眠,彭妙計帶著張健、李軍和王浩,悄悄來到了秦樂啟家附近。此前,他們透過踩點得知,秦樂啟家從事鍊金生意已有 3 年,家中應該存有不少現金。
“行動!” 彭妙計壓低聲音下達指令。張健和李軍立刻衝到門前,用事先準備好的撬棍,對著木門狠狠砸去。“砰!砰!” 幾聲巨響後,木門被砸開一個大洞。幾人手持兇器,迅速衝進屋內。睡夢中的秦樂啟被驚醒,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李軍一棍子砸在頭上,當場昏了過去。秦樂啟的妻子嚇得尖叫起來,彭妙計立刻撲到床邊,用腳踩著秦樂啟的身體,惡狠狠地說:“你狗日的姚根煥,你惹人家了,快把錢拿出來,要不就把你的孩子抱走!”
原來,彭妙計在踩點時認錯了人,把秦樂啟家當成了與他人有矛盾的姚根煥家。秦樂啟的妻子一邊發抖,一邊急忙解釋:“這不是姚根煥家,他家在那邊!我們家真的沒錢,錢都用來還債了!” 可彭妙計根本不信,他使了個眼色,張健和王浩立刻上前,將床單撕成布條,把秦樂啟夫婦的手腳緊緊捆綁起來。
隨後,幾人在屋內翻箱倒櫃,衣櫃、抽屜、糧食缸都被翻了個底朝天。最終,他們只從糧食櫃裡找到 500 元現金,還搶走了 11 斤鋅絲、2 斤銀粉,以及秦樂啟妻子的銀耳環和銀項鍊。臨走前,彭妙計拿起手電筒,對著秦樂啟妻子的眼睛晃了晃,威脅道:“不許報案,我們在院子裡盯著你,要是敢報警,下次就殺了你全家!” 說完,幾人迅速逃離現場,卻沒注意到,手電筒被他們忘在了茶几上。
秦樂啟的妻子在屋內待了很久,確定歹徒已經離開後,才掙扎著解開繩索,跑到院子裡大聲呼救。鄰居們被驚醒後,紛紛趕來幫忙,將昏迷的秦樂啟送往醫院,同時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方趕到現場後,立刻展開偵查。技術人員在屋內提取到了幾枚模糊的腳印,還發現了歹徒遺留的手電筒。透過詢問秦樂啟的妻子,警方瞭解到歹徒的大致特徵:有四人,其中一人身材瘦小,說話帶有外地口音。就在警方圍繞這些線索展開調查時,又一起命案傳來,秦樂啟隔壁的馮金嶺被人殺害在家中。
馮金嶺家是獨戶,沒有院牆,歹徒很容易就能潛入。警方在現場看到,馮金嶺被繩子捆綁在椅子上,頭部有明顯的鈍器傷痕,早已沒有生命跡象。屋內同樣被翻得一片狼藉,顯然也遭到了搶劫。透過對比兩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兇器型別,警方判斷,這是同一夥人所為。
這兩起案件的發生,讓豫靈鎮的村民陷入了恐慌。大家紛紛加固門窗,晚上不敢輕易出門,甚至有人專門養狗看家護院。可彭妙計團伙並沒有因此收斂,短暫蟄伏 20 多天後,他們又將罪惡的目光投向了豫靈鎮文底村。
3 月 31 日凌晨,彭妙計帶著團伙成員,先潛入村民周清江家。當時周清江一家外出走親戚,家中無人。幾人在屋內翻找一番,只找到一瓶小護士美容霜、一瓶佳雪牌洗面奶、一瓶白酒和一包花生。彭妙計不甘心空手而歸,讓成員用周家的紅綢棉布製作了蒙面布,隨後又竄到同村的李文法家。
李文法家院外堆放著礦渣,院內還有兩個氰化池,一看就是從事鍊金生意的家庭。彭妙計等人從院東牆挖了一個洞,鑽進院內後,用鐵錘砸開房門,衝入屋內。李文法和妻子被驚醒,剛想反抗,就被歹徒用鐵錘和木棍擊中頭部,當場死亡。幾人在屋內翻找半天,只找到 20 多元現金。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在現場吃起了花生,喝光了從周清江家偷來的白酒,才大搖大擺地離開。
接到報案後,靈寶市公安局副局長兼靈寶市公安局局長尤新生親自帶隊趕到現場。在勘察完現場後,尤新生聯想到了此前發生的兩起搶劫案,2 月 19 日,豫靈鎮吳村村民王保寬家遭蒙面歹徒搶劫,王保寬被打傷,家中 100 多元現金和毛毯被搶走;3 月 2 日,豫靈鎮坡底村村民張千鎖家遭搶劫,張千鎖夫婦被打傷,5400 元現金和鋅絲被搶走。
4 月 10 日,尤新生召集偵查、技術人員,召開案情分析會。會上,大家將四起案件的細節逐一對比:歹徒都採用蒙面入室的方式,作案工具多為就地取材的木棍、鐵錘,捆綁受害人時都用床單撕成的布條,甚至連威脅受害人的話術都極為相似。最終,警方確定這四起案件系同一夥人所為,決定併案偵查,併成立了專案組,全力追查歹徒的蹤跡。
專案組一方面在豫靈鎮、潼關縣一帶展開拉網式排查,重點走訪有前科、無正當職業的人員;另一方面,對受害人及周邊村民進行深入詢問,希望能獲取更多線索。可彭妙計團伙十分狡猾,他們作案時都戴著蒙面布,從不留下個人資訊,作案後又迅速轉移,沒有固定的落腳點,這給警方的偵查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而此時的彭妙計,早已帶著團伙成員轉移到了陝西省潼關縣。在豫靈鎮連續作案後,他知道警方一定會加大排查力度,繼續留在原地風險太大。在潼關縣,他們故技重施,專門挑選偏遠農村的村民下手。由於潼關縣與河南省接壤,地理位置複雜,警方的跨區域協作存在一定難度,這讓彭妙計團伙更加肆無忌憚。
7 月 20 日凌晨,潼關縣代字營鄉北洞村陷入寂靜。彭妙計團伙潛入村民亢振亞家,將亢振亞夫婦、父母以及三個孩子全部殺害,搶走家中僅有的 800 元現金和一些值錢的物品。這起滅門慘案的發生,讓當地村民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不少人晚上不敢睡覺,甚至舉家搬到親戚家暫住。
7 月 23 日,彭妙計團伙又在潼關縣殺害了村民薛懷亮夫妻;8 月 4 日,他們再次返回豫靈鎮,將寺莊村村民王鐵成一家 5 口殘忍殺害。短短幾個月內,多起血案接連發生,77 條鮮活的生命倒在他們的屠刀之下,整個豫西地區都被籠罩在恐懼的陰影中。
為了儘快破案,警方加大了偵查力度。專案組成員分成多個小組,在豫靈鎮、潼關縣以及周邊的多個縣市展開排查,每天工作時間超過 16 個小時。他們走訪了上千戶村民,排查了上萬名可疑人員,可依舊沒有找到關於歹徒的有效線索。
就在警方一籌莫展時,彭妙計團伙內部卻因為分贓不均出現了矛盾。團伙成員 “狗子”(化名)覺得自己每次都衝在前面,冒著最大的風險,可分到的錢卻和其他人一樣多,便多次與彭妙計發生爭執。“狗子” 甚至威脅彭妙計,說如果不給他多分點錢,就去報警。
彭妙計深知 “狗子” 的存在是個隱患,一旦他真的報警,自己和整個團伙都將面臨滅頂之災。於是,他決定除掉 “狗子”。一天晚上,彭妙計以 “商量分贓” 為由,將 “狗子” 約到一個廢棄的窯洞裡。趁 “狗子” 不注意,彭妙計從背後用繩子勒住他的脖子,直到 “狗子” 停止呼吸。隨後,他又找來食用油,澆在 “狗子” 的屍體上,點燃火焰,企圖毀屍滅跡。
處理完 “狗子” 的屍體後,彭妙計召集其他成員,謊稱 “狗子” 因為害怕被警方抓住,已經逃跑了。其他成員雖然有些懷疑,但也不敢多問,只能繼續跟著彭妙計作案。可他們不知道,彭妙計的殘忍不僅針對外人,對自己的同夥也毫不留情。
隨著時間的推移,警方的偵查工作終於有了一絲進展。8 月 14 日,陝西省戶縣天橋鄉南斑竹村發生一起血案,路邊診所的許世利一家三口被殺害,女主人死後還遭到了姦屍。8 月 17 日,陝西省乾縣陽峪鄉陽砦村路邊小商店的王鳳岐家遭襲擊,王鳳岐雖然僥倖逃脫,但家中 3 個孩子全部被殺害。王鳳岐向警方回憶,歹徒中有一個小個子,是左撇子,說話帶有陝西山陽口音,而且他的妻子是陝西周至人,還是上門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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