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桃色大案紀實》第465章 湖北黃石殺夫案(1)

作者:我是德福·1個月前

2017年8月22日下午兩點,湖北黃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的值班室裡一片安靜。盛夏的暑氣籠罩著整座城區,窗外蟬鳴陣陣,屋內民警各司其職,維持著日常的值班秩序。分局局長李局長正在崗位值守,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打破了這份平靜。

來電的是分局一線辦案民警,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急切。民警向李局長彙報,塵封十八年的陳家灣舊案有了重大突破,當年那起轟動一時的入室傷害大案,潛逃多年的核心嫌疑人,大機率已經找到了。

十八年的懸案始終壓在歷屆辦案民警心頭,從未被徹底擱置。李局長瞬間繃緊神經,當即在電話中與民警逐條核對線索、比對資訊細節。經過反覆查證核實,警方最終確認,此次鎖定的人員,正是1999年陳家灣大案的在逃嫌疑人盧松。

時隔十八年,懸案終於迎來曙光,所有辦案人員都倍感振奮。想要理清這樁跨越近二十年的離奇案件,一切還要從1999年5月28日那個驚心動魄的深夜說起。

彼時黃石市還設有石灰窯分局,也就是如今西塞山分局的前身。當天深夜,分局刑偵大隊接到了一通特殊的報警電話,報案人名叫吳謹。電話裡的吳謹語氣慌亂,聲音顫抖,向警方講述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入室搶劫。

吳謹稱,自己和丈夫趙建、年幼的孩子當晚在蓮河村的出租屋內熟睡,深夜有陌生歹徒潛入家中實施搶劫。歹徒為了搶奪財物,持刀重傷了自己的丈夫趙建,自己和孩子僥倖躲過一劫,並未受傷。

案情緊急,涉及入室搶劫傷人,性質惡劣。石灰窯分局刑偵民警不敢耽擱,第一時間驅車趕赴案發現場開展勘查工作。民警踏入出租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現場景象觸目驚心。

從入戶門口的走道,一直延伸到臥室內部的地面,隨處可見大片未乾涸的血跡,凌亂的血跡遍佈全屋。受害人趙建仰面倒在臥室地面,渾身遍佈刀傷,氣息微弱,已然陷入深度昏迷。房間內物品散落凌亂,有著明顯的人為翻動痕跡,符合搶劫案的初步表象。

九十年代末的民間交易大多依賴現金,家中留存現金十分普遍。現場確實有部分零散現金不見蹤影,看似是歹徒劫財後逃竄。萬幸的是,120急救人員接到求助後火速趕赴現場,第一時間將重傷的趙建送往醫院搶救。

經醫生全面檢查,趙建全身共計被捅二十一刀,多處傷口深可見骨,大量失血引發失血性休克,生命體徵極度微弱。憑藉醫護人員的全力救治,趙建僥倖保住性命,但術後長期處於昏迷狀態,根本無法向警方描述案發細節、提供有效線索。

案件初期,警方所有的線索來源,只能依靠唯一的目擊者吳謹。面對民警的詢問,吳謹情緒依舊恐慌,斷斷續續講述了案發經過。她表示深夜屋內漆黑,自己睡得正沉,突然被打鬥動靜驚醒。

醒來時就看到陌生歹徒持刀衝向自己和孩子,丈夫趙建挺身而出,擋在自己身前,用身體護住妻兒,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傷害。自己全程躲在丈夫身後,天色昏暗加上過度驚慌,根本看不清歹徒的樣貌、身形,無法提供任何嫌疑人特徵。

單看吳謹的證詞,整場案件就是一起典型的入室搶劫傷人案,歹徒圖財害命,隨機入戶作案,受害者一家無辜遭遇橫禍。可經驗豐富的刑偵民警,在細緻勘查現場後,很快發現諸多反常疑點,這場看似普通的搶劫案,處處透著詭異,根本經不起推敲。

首先是入戶痕跡存在重大矛盾。這棟老式居民樓結構簡單,住戶入戶僅有門窗兩個通道。警方仔細檢查了全屋門窗,發現所有窗戶完好無損,窗框、玻璃沒有任何撬動、攀爬痕跡,入戶門鎖同樣完整光滑,沒有絲毫暴力撬動、破壞的痕跡。

常規入室搶劫案件,歹徒想要進入封閉的住戶家中,必然要透過撬門、翻窗等暴力方式入戶,一定會留下對應的作案痕跡。而本案現場門窗完好,門鎖毫無破損,意味著歹徒要麼是持有鑰匙合法入戶,要麼是屋內有人提前開門接應,絕非陌生人隨機入戶搶劫。

其次是作案邏輯完全不符。入室搶劫的核心目的就是非法侵佔財物,所有暴力行為都是為了快速劫財、順利脫身。可本案現場的情況截然相反,歹徒下手極其狠戾,二十一處刀傷招招致命,明顯是一心想要置趙建於死地,暴力程度遠超普通搶劫案件。

更反常的是,歹徒不惜痛下殺手,卻並未帶走屋內大部分財物。現場散落著大量現金、值錢物件,僅有少量小額現金丟失。對於普通搶劫歹徒而言,既然已經鋌而走險犯下傷人重罪,絕不會放過唾手可得的大額財物,放棄到手利益的行為,完全違背搶劫案的基本邏輯。

最後是現場痕跡存在人為偽造的破綻。技術民警細緻勘查後發現,地面血跡分佈層次怪異。趙建倒地流血後,部分血液已經在地面凝固,後續有物品被人為翻動,直接覆蓋在了凝固的血跡之上。

這一細節足以證明,屋內凌亂的現場並非打鬥過程自然形成,而是案發後有人刻意翻動物品,偽造出被搶劫的假象,刻意誤導警方偵查方向。層層疑點疊加之下,警方徹底斷定,這不是一起簡單的入室搶劫案,背後必定另有隱情。

結合所有疑點,警方將視線牢牢鎖定在唯一的目擊者吳謹身上。全屋三人熟睡,唯獨丈夫身受重傷,妻兒毫髮無傷,吳謹的證詞漏洞百出,情緒也極其反常。後續問詢過程中,吳謹始終神色慌張,回答問題支支吾吾,邏輯混亂,多處說辭前後矛盾,嫌疑急劇攀升。

就在警方持續問詢、細緻勘查現場的過程中,樓頂的關鍵物證,讓整個案件徹底迎來反轉。老式居民樓七樓樓頂設有露天天井,可從樓道直通樓頂平臺,民警在樓頂地面,發現了一把沾染血跡的水果刀。

技術人員第一時間提取刀具上的血跡進行化驗比對,結果令人意外。刀刃上不僅有受害人趙建的血跡,還留存有第三個人的未知血跡,既不屬於趙建,也不屬於吳謹。警方據此判斷,這把水果刀就是本案的核心作案兇器,未知血跡大機率是嫌疑人作案時不慎受傷遺留。

嫌疑人作案負傷,必然需要就醫處理傷口。警方立刻調整偵查方向,全面排查案發時間前後,轄區周邊所有鄉鎮衛生站、私人診所,重點篩查深夜、清晨接診刀傷患者的就診記錄。

排查工作很快收穫成效,汪仁鎮衛生站的值班醫生提供了關鍵線索。1999年5月28日清晨,一名男子前來就診,手腕處有深度刀傷,出血量極大,傷口形態與銳器劃傷高度吻合。醫生當場為其做了專業包紮處理,留存了帶血的棉籤和紗布。

警方火速趕赴衛生站提取殘留的醫療物證,連夜送檢化驗。DNA比對結果顯示,紗布、棉籤上的血跡,與樓頂兇器上的未知血跡完全一致,直接鎖定了這名深夜治傷的男子,就是本案的作案嫌疑人之一。

根據衛生站的就診登記和周邊走訪排查,警方迅速鎖定嫌疑人身份,此人是聯合村村民程祥,與受害人趙建同鄉同住,彼此相識。警方當即出動警力,對程祥實施抓捕,順利將其抓獲歸案。

程祥到案後,心理防線很快崩潰,如實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為,同時交代了案件的全部真相。他並非本案主謀,只是受人邀約的幫兇,真正的幕後策劃者,是吳謹和另一名男子盧松。至此,這場精心偽造的入室搶劫案,徹底撕下偽裝,一樁婚內出軌合謀殺夫的驚天秘事,浮出水面。

隨著程祥落網、吳謹被突擊審訊,兩名涉案人員陸續坦白案情,三人合謀殺人的完整經過被逐一還原。所有罪惡的開端,都源於一段徹底失衡的婚姻,和一段背離倫理的畸形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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