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混沌。粘稠。死寂。
李剛的意識,像是被萬噸血水浸透的破布娃娃,沉沉墜在無底深淵。
四面八方都是令人窒息的粘稠感,冰冷刺骨,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如同實質的毒瘴,瘋狂地往他每一個感知縫隙裡鑽。
“我是誰?”
“我在哪?”
一個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念頭,在無邊無際的粘稠黑暗中艱難地亮起一點火星,試圖刺破這令人作嘔的混沌。
“……操——老子不是在救人嗎?!”
猛地,一道如同開天巨斧般的記憶碎片,狠狠劈開了這沉重的黑暗!
冰冷刺骨的河水!女人在水中絕望掙扎的手!
還有……那臨上岸時,對方驚恐扭曲的臉,以及那用盡全力、狠狠踹向他胸口的一腳!
巨大的力道讓他瞬間失去了平衡,冰冷腥臭的河水瘋狂倒灌進口鼻,瞬間淹沒了頭頂……視野最後定格在那張因恐懼而扭曲、忘恩負義的臉……
“當真是好人沒好報!救條狗還會搖尾巴呢!”
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憋屈和憤怒,瞬間點燃了他幾乎要熄滅的意識!
這滔天的怒火,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穿了包裹著他的無邊黑暗!
嗡——!
意識驟然清明!像是被強行從溺斃的邊緣拖拽回岸。
他猛地“睜開”了感知——並非肉眼,而是一種純粹的精神觸角,如同無形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周遭不再是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緩慢翻湧、散發著濃郁鐵鏽味的暗紅!
他感覺自己蜷縮著,被一層堅韌、溫熱、充滿驚人彈性的“肉壁”死死包裹著,動彈不得。
“手!”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神念清晰地勾勒出一隻成年男子的手臂輪廓!
肌肉虯結,線條剛硬,皮膚呈現出一種飽經風霜的古銅色,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感!
這絕非嬰兒的粉嫩!
“這……這他孃的到底怎麼回事?!”
李剛懵了,巨大的荒謬感如同冰水澆頭,
“穿越了?老子這是穿到誰肚子裡了?可這手……哪個孃胎裡能裝得下這麼大個的崽兒?!”
困惑如同狂暴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衝擊得他意識都有些不穩。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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