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平靜,抬手佈下一道隔絕探查的禁制:
“巫剛?他不在不周山納福,跑去你蓬萊何事?莫非與你此番匆忙而來有關?”
“正是!”
東王公重重點頭,當下再無隱瞞,將巫剛如何到來,如何丟擲“氣運證道”之策,如何慫恿他接納龍族、招攬元鳳之子、甚至僱傭巫族,以及最後那赤裸裸的“陽謀”算計,原原本本,盡數道出。
他語速極快,但關鍵處條理清晰,顯是已在心中反覆權衡。
西王母靜靜地聽著,絕美的面容上神色變幻不定。
從最初的驚愕,到中間的深沉思索,再到最後的無比凝重。
她並未打斷東王公,只是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冷冽。
待東王公說完,瑤池偏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蟠桃樹葉沙沙作響,彷彿也在低語著這驚天的謀劃。
許久,西王母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磬相擊:
“好一個巫剛!好一招驅虎吞狼、禍水東引之策!他這是要拿你我,拿整個仙盟,去填那妖族的無底胃口,為他巫族爭取喘息之機,甚至讓他巫族能借梳理水脈之名,行擴張地道之實!端的是好算計,好狠辣!”
東王公臉色一白,西王母的話如同冰錐,再次刺破了他心中那層僥倖的薄紗。
他澀聲道:
“王母所言,我何嘗不知?此乃陽謀,我便是那被推上前臺的棋子,甚至可能是棄子!只是……那氣運證道……”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掙扎與不甘,更有一絲對道途的極致渴望。
西王母瞥了他一眼,眼神複雜難明:
“氣運證道……道祖於紫霄宮所言,確是一條可見的途徑。只是此路艱險,萬丈懸崖獨木橋,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連真靈都難存。”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尤其是吸納龍族,其滔天業力如同附骨之疽,我等初創之基,稍有不慎便會被其反噬,汙濁氣運,根基崩壞!巫剛此舉,是給了你一顆裹著蜜糖的絕命毒丸。”
“那……王母之意是……拒絕?”
東王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聲音都有些發顫。若西王母斷然否決,他獨木難支,此計根本無從談起,那剛剛窺見一絲光明的聖路,將再次徹底黑暗。
西王母並未立即回答。
她緩步走到蟠桃樹下,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拂過一枚含苞待放的桃花蕾。
目光幽遠,彷彿在權衡著天地棋局,算計著利弊得失。
片刻後,她忽然轉過身,眸光銳利如劍,直刺東王公:“拒絕?為何要拒絕?”
東王公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他巫剛能借此謀劃,我等為何不能反借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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