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剛巋然立於場中,身形未曾移動半分。
未曾動用任何神通法術,僅僅依靠那恐怖到極致、凝練如混沌精金的氣血威壓,以及返璞歸真、蘊含力量至理的簡單動作,或指、或掌、或隨意一拂,便將一個個不服氣衝上來的龍族青年才俊輕易擊退、震飛、乃至瞬間制住。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無比地打在對方力量運轉最薄弱、最不協調的節點,彷彿庖丁解牛,以無厚入有間,輕鬆寫意,卻帶著令人絕望的碾壓之勢。
一時間,演武場上龍影翻飛,呼喝聲、悶響聲、痛哼聲、驚呼聲不絕於耳。
敖廣與一眾聞訊趕來的龍族長老在一旁凝神觀戰,這十三祖巫可是混元金仙修為,放在龍族也是老祖的存在。
他們看得分明,巫剛就是一口氣,都可以吹死這幫龍子龍孫,純粹是在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檢驗甚至可以說是“戲耍”龍族年輕一代的真正成色。
而這檢驗結果,血淋淋地撕開了龍族最後的遮羞布——業力纏身,血脈退化,傳承缺失……昔日的洪荒霸主,如今的後輩,在真正的強者眼中,竟孱弱如斯!
一些年輕龍族被打得吐血倒飛,一些被純粹的氣血壓制得動彈不得,滿臉屈辱。
這些曾被寄予厚望的年輕人,其所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放在如今的洪荒大地,實在是不夠看。
然而,與龍族長老們的沮喪不同,巫剛的目光卻在一次次“切磋”中漸漸亮起。
在他的感知中,這些龍族青年身體深處,那屬於太古龍族的、對於戰鬥的驚人本能和對水元法則的天然親和力,卻並未完全泯滅!
如同被厚厚的塵埃與鏽跡掩蓋的神兵利刃,鋒芒仍在,只是無人能拭去塵埃,令其重光。
其中一條年紀最輕、額頭生有奇異冰藍鱗片的小龍,數次被磅礴的氣血之力震飛,摔得狼狽不堪,卻又數次掙扎爬起,龍瞳之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越發倔強明亮,周身瀰漫出的極寒水汽,一次比一次精純、凝練。
“有點意思。”
巫剛心中微動,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業力枷鎖沉重,血脈退化嚴重,空有寶山而不得其門而入。但這份深植於血脈靈魂深處的、對水元法則的掌控本能,果真獨步洪荒,堪稱天賦異稟…未來若有機會梳理洪荒萬千水脈,構建天地水元迴圈法則體系,乃至建立相應的水神、海神神職…這龍族,倒真是最佳…也是唯一的苦力…不,合作人選。”
……
數日的“切磋指點”轉眼即過。
這一日,巫剛結束指點,接過敖廣親自奉上的、以海底靈眼珠貝盛放的香茗,輕抿一口,目光悠遠,緩緩開口:
“龍族之底蘊,猶在。尤其於這洪荒水之一道,天賦之佳,確是得天獨厚,萬族難有匹敵者。只是…”
他話鋒微轉,目光似乎穿透了水晶宮璀璨的穹頂,望向了那無垠廣闊的洪荒天地,
“困守四海海眼,偏安一隅,如同畫地為牢,終非長久之計。眼界、心胸皆受限於此,便如井底之蛙,縱能窺得一角之天,又豈知天地之廣袤,大道之無窮?久而久之,縱有驚世天賦,亦難免僵化衰頹,淪於平庸。”
敖廣正恭敬侍立一旁,仔細揣摩著巫剛每一句話,聞言心神猛地一凜,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連忙躬身垂首:
“大人所言…字字珠璣,振聾發聵!我等…我等困守此地,實屬無奈,早已如盲人摸象,不知外界天高地厚。還請大人慈悲,明示前路!”
巫剛目光收回,落於敖廣那焦慮而不安的臉上,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只是隨口提及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
“洪荒之大,波瀾壯闊,非止四海之隅。萬族林立,英才輩出,巫妖爭鋒,仙神並起,各有其道,各有其法,各有其運。譬如那東海之外,近來似有一眾散修大能匯聚,成立一‘蓬萊仙盟’,聚攏散修氣運,互通有無,共參大道,彼此護持,聲勢漸起,已成一不可小覷之新興勢力。其勢雖新,其法卻暗合天道匯聚之勢,未必無可借鑑之處。閉門造車,固步自封,終究落了下乘,難擋時代洪流席捲。”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如同帶著奇異的魔力與千鈞重量,狠狠撞擊著敖廣因長久封閉、壓抑而略顯僵化的思維!
蓬萊仙盟?
?聚匯修散
?運氣攏聚
?無有通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