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火山深處,地脈如同困獸般焦躁搏動,硫磺與灰燼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赤色裂谷猙獰交錯,不時有熔岩狂暴地衝破焦黑地殼,將灼目紅光潑灑在嶙峋巖壁之上。
“不去!說破天也不去!”
金翅大鵬雕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銳和叛逆,在山岩間撞出刺耳的迴響。
他猛地一腳踢飛腳邊一塊焦黑的石頭,那石塊劃出一道弧線,墜入下方翻湧的熔岩湖,“嗤”地一聲化作一縷青煙。
“什麼狗屁仙庭?聽都沒聽過!那東王公、西王母算哪根蔥?也配讓我們鳳族去俯首稱臣?在這不死火山,天大地大我最大!去了那邊,看人臉色,受人鳥氣?我金翅大鵬雕寧可在這熔岩裡泡澡,也絕不受那份窩囊!”
他背後那雙璀璨奪目的金翼“唰”地展開,神光流轉,狂暴地攪動著周圍灼熱的氣流,彰顯著內心的極度不忿。
“大哥!你醒醒!別被外人的花言巧語蒙了心!母親當年讓我們守在這裡,絕不是讓我們去給人當馬前卒的!”
不遠處,一塊高聳如劍的黑曜石上,孔宣靜立如松。
周身自然流淌的五彩神光將他與外界的一切燥熱汙濁隔絕開來,形成一片獨立的領域。
他面容冷硬,線條如同刀削斧劈,對於弟弟幾乎要掀翻火山口的躁動,他只是微微側過頭,冰冷的眼神如同兩道實質的寒刃,掃了過去。
“閉嘴。”
孔宣的聲音不高,卻似萬載玄冰相互摩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瞬間將大鵬周身鼓盪的金光都壓得暗淡了幾分。
“聒噪。”
大鵬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高漲的氣焰猛地一滯,悻悻然收斂了翅膀,但臉上那副“老子不服”的神情絲毫未變,嘴裡依舊不服輸地低聲嘟囔:
“本來就是……我們在這好歹自在……誰知道那勞什子仙庭是不是龍潭虎穴,騙我們去填坑當炮灰……”
“何事如此喧譁?”
一個溫婉卻不失威嚴的女聲傳來,打破了兄弟間的僵持。
只見兩道流光從巖窟深處掠出,落地化作兩位身著華美羽衣的女子。
為首者儀態萬方,眉心一點金翎印記,正是金鳳;
稍後半步者氣質清冷如月,周身有淡淡青輝流轉,乃是青鸞。
她們容顏依舊保有鳳族血脈的尊貴與美麗,但眼底深處卻難掩歷經磨難後的疲憊與深入骨髓的謹慎。
大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向孔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金鳳姐姐!青鸞姐姐!你們來得正好!快勸勸大哥!他又被那西王母灌了迷魂湯,非要帶我們去那個什麼仙庭寄人籬下,給人當牛做馬!我們鳳族何時淪落到這般田地了?”
金鳳聞言,纖細的柳眉微微蹙起,她看向黑曜石上氣息冷峻的孔宣,聲音溫和卻帶著分量:
“殿下,大鵬雖性子急躁,口無遮攔,但其所言,也並非全是妄語。仙庭初立,雖有道祖欽點名分,但根基淺薄,不過是空中樓閣。如今洪荒,妖庭勢大,帝俊太一野心勃勃,巫族盤踞不周山,強橫無匹,十二祖巫戰力滔天。仙庭欲在此間另立一極,前路必然荊棘遍佈,殺劫重重。我等若貿然捲入,恐非但不能借力,反而會引火燒身,甚至……為我鳳族僅存的這點血脈,招來滅頂之災。”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深深的憂慮。
青鸞也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如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