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空氣凝滯,肅殺如鐵。
九隻曾經翱翔九天、光耀洪荒的金烏太子,如今翎羽焦黑,真火黯淡,如同被拔光了羽毛的野雞,萎靡地跪伏在冰冷殿磚上,瑟瑟發抖。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闖下大禍的茫然,深深烙印在他們的瞳孔深處。
陸壓面色鐵青,站在殿側,一言不發。
他以自身本源太陽真火化作九道赤金鎖鏈,牢牢束縛著這幾位不成器的兄弟,既是禁錮,也帶著一絲維繫其瀕臨崩潰本源的意味。
他的目光掃過他們,憤怒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既是恨其莽撞,又有一絲同源而生的痛惜。
巫族有多強大,拉亞心裡太清楚了。
可這幫蠢貨哥哥,真是一言難盡。
殿內,以東皇太一為首,計蒙、英招、呲鐵、鬼車等一眾妖族大聖、妖神,無不面露憤懣,眼中噴薄著復仇的火焰,死死壓抑的殺意幾乎要衝破凌霄殿頂。
后羿驚世箭法幾乎射落太子,夸父徒手擒拿……此等奇恥大辱,若不以巫族之血洗刷,天庭威嚴何存?!
“父皇!”
一位性情暴烈的妖神猛地出列,單膝重重跪地,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巫族欺人太甚!竟敢設伏折辱太子,此仇不共戴天!請父皇下令,臣願為先鋒,踏平不周山,屠盡巫族,以洩此恨!”
“臣附議!”
“請陛下發兵!血債血償!”
殿內請戰之聲頓時此起彼伏,殺伐之氣沖霄而起,攪動得殿外雲海翻騰不休,周天星辰彷彿都為之黯淡。
所有目光,或熾熱,或陰沉,或期待,都死死聚焦在御座之上那至高無上的身影。
帝俊本在閉關衝擊關鍵境界,卻被這場驚天變故強行驚動。
九隻金烏的妄為,不僅釀成浩劫,更直接衝擊了他所執掌的皇道法則運轉,讓他心神受創。
他端坐於九龍環繞的至尊寶座,面容平靜得如同萬古不變的星空,唯有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一絲被強行壓制的、如同岩漿般熾烈的痛楚,以及更深處那冰冷刺骨的權衡與決斷。
他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由太陽神金鑄就的扶手,發出規律而沉重的輕響,每一聲都彷彿敲在殿內每一位臣屬緊繃的心絃上。
他沒有立刻回應請戰的浪潮,目光如同實質,緩緩掃過那九個癱軟在地、不成器的兒子,聲音平淡,卻蘊含著天道法則般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喧囂:
“爾等,身為天庭太子,承洪荒氣運,享萬靈供奉。”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甚至透過天庭壁壘,隱隱傳向洪荒大地,
“不思澤被蒼生,反因一己之私,聽信讒言,擅離湯谷,釀成滔天浩劫,致使洪荒大地焦枯,萬靈殞命,天地怨憎匯聚……此罪,爾等,可知?”
最後三字,如同九霄神雷,帶著皇道法則的拷問之力,狠狠炸響在九隻金烏的神魂本源深處。
他們渾身劇顫,連哀鳴都發不出,只能將頭顱埋得更低,幾乎要嵌入地磚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