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那些面色愁苦、眼神黯淡的修士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若有無處可去、心灰意冷、歷經磨難、願尋一方淨土靜修,遠離紛爭,滌盪心靈者,西方須彌山,願開方便之門,予一方安寧。”
這話說得含蓄,卻更顯心機——專挖那些失意者、落魄者、走投無路者。
尤其針對此刻如坐針氈的黃龍,以及類似處境、在原有勢力中備受排擠、心灰意冷的修士。我給你“淨土”,給你“安寧”,給你重新開始的機會。
準提緊接著補充。
他站起身來,手持七寶妙樹,樹身流轉七彩光華。他眼中精光閃動,聲音比接引更有力,更富煽動性:
“師兄所言極是。我西方雖貧瘠,卻有八寶功德池可洗業力、消罪孽;有菩提大陣可助悟道、明心見性;更有‘夢中證道法’,可於睡夢中勘破迷障,體驗百世輪迴,錘鍊道心,積累底蘊!”
他目光灼灼,掃過那些修為停滯、心魔纏身的修士:
“若有道友不嫌西方清苦,願放下過往,重頭開始,共參佛法,追求超脫,我師兄弟必掃榻相迎,傾囊相授!”
一個給“淨土”,一個給“實惠”,一個講心靈歸宿,一個講實際好處,配合默契,直擊人心最脆弱的痛點。
殿內氣氛更加微妙。
這已不僅僅是巫教“問道崖”的事了,演變成了各方勢力藉機展示理念、爭奪人心、劃定“招生範圍”的舞臺。
你巫族以力之大道總綱吸引追求力量者。
截教以“野路子”和保密性吸引走投無路者和叛逆者。
女媧以造化之道吸引異類修士和根基受損者。
西方教以“淨土”和“重新開始”吸引失意者和心灰意冷者。
而闡教……
無數道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闡教席位。
元始天尊端坐如山,面色冰冷,玉清仙光在周身流轉,將一切窺探隔絕在外。但他袖中的手,指節已捏得發白。
廣成子深吸一口氣,想要起身說些什麼,卻被身旁的赤精子按住。赤精子緩緩搖頭,傳音道:“師兄,莫要衝動。師尊自有打算。”
廣成子咬牙,最終還是坐穩了。
三皇五帝彼此交換眼神。
伏羲指尖的八卦虛影停止流轉。他神色平靜,眼中卻有無盡推演的光影閃過。片刻後,他朗聲開口,聲音溫潤而自帶皇者氣度,不疾不徐,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族八道,初立未久,體系未成,不敢言指點洪荒萬靈。”
他先自謙,姿態放低。
“然,人族生於微末,長於艱難,於篳路藍縷中求存、發展、壯大。這過程,充滿坎坷、挫折、試錯、調整。我等人族先祖,無先天跟腳,無法力神通,全憑雙手、智慧與堅韌,一步步走到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