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帶你去。”
小桃的腳步停住。她站在門口,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為什麼?”
“那裡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小桃沒說話。她站在那裡,很久沒動。窗外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圓。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李剛。
“那您什麼時候回來?”
“三年。也許更久。”
小桃點點頭,轉過身,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像一隻松鼠在藏過冬的糧食。她收拾了很久,久到李剛以為她不會出來了。
門開了。小桃走出來,手裡捧著那個灰撲撲的泥人。她把泥人遞給他,泥人很小,縮在她掌心裡,灰撲撲的,臉上沒有表情。
“大少爺,您帶著它。想家的時候看看。”
李剛接過泥人。泥人很輕,輕得像沒有重量。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收進懷裡,泥人貼著那封信,涼涼的。
“好。”
小桃笑了,笑得很傻,但很真。她蹲下來,撿起那根竹籤子,繼續在地上畫圈。圈畫得越來越圓了,一個套一個,像水裡的漣漪。
林平之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腳踩布鞋,腰間沒掛劍。他站在那裡,像一棵樹,風吹過來,會彎,風過了,又直回去。
“李剛兄,我也收到了。”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金色的,邊角壓著雲紋。李剛接過信,掃了一眼。內容差不多,只是名字換成了林平之。
“你也去?”
“去。”林平之走進來,在石桌前坐下。“我找了自己的劍,但還不知道怎麼用。神王殿有最好的老師,最好的傳承。我需要那裡。”
李剛看著他。林平之坐在那裡,腰還是直的,但沒那麼硬了。他的眼神變了,不是以前那種傲,是另一種東西——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看見光,不是刺眼,是平靜。
“三年後,神王殿見。”李剛說。
林平之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李剛兄,你那一拳,到底是什麼?”
李剛想了想。“你接住的那一拳,是力量。你沒接住的那一拳,是道。”
林平之愣住。他看著李剛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像一口深井,看不見底。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我懂了。不是全懂,是懂了一點。”
他走了。步子很輕,像一隻剛學會飛的鳥。
小桃從屋裡探出頭,看著空蕩蕩的院門口。“大少爺,他走了。”
“嗯。”
“三年後,您們會在神王殿見面嗎?”
“會。”
小桃哦了一聲,縮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