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墟的漩渦徹底消散後,陽光頭一回照在這片焦黑的土地上。
李剛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瞅,底下那個巨大的地底洞穴正發生著讓人意外的變化——混沌意志殘片被淨化乾淨之後,洞穴壁上那些焦黑的殼開始一塊一塊剝落,像蛇蛻皮似的,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岩石。
陽光照在岩石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跟有人在地底下撒了一把碎銀子。
別說,還挺好看。
“這地方,以後會不會長草?”林平之從後面走上來,光劍已經插回鞘裡。
劍身上的金光比之前暗了幾分,但劍意反而更凝實了——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一個平時鋒芒畢露的人忽然學會了收斂,反而更讓人不敢小看。
他在斬斷因果鎖鏈的過程中,劍道又進了一步,從“從死入生”跨到了“生死合一”。
光劍不再只是淡青色,劍脊上多了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跟源燈的燈焰同一個色號,看著低調了不少,但李剛知道,這一劍現在劈出去,威力至少翻倍。
“難說。”
李剛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焦土,捏了一撮在指間搓了搓,“混沌氣息雖然散了,但土壤裡的法則結構已經被破壞得乾乾淨淨。
沒有外力干預的話,靠自然恢復至少需要幾萬年。”
“那算了。”
林平之靠在裂縫邊緣的一塊巨石上,仰頭看天,語氣裡帶著一種打完仗之後特有的慵懶,“幾萬年後的事,跟咱們沒關係。
到時候咱倆骨頭都不知道埋哪了。”
秦無衣抱著刀走過來,無衣刀橫在胸前,刀身上那些淡金紋路比之前深了一倍,以前是細細一條,現在粗得能看清紋路里的紋路。
李剛掃了一眼就知道,這場仗打下來,秦無衣的斬道突破了瓶頸——從“斬物”進階到了“斬念”。
翻譯翻譯,他的刀以前只能砍實體,現在能砍意念、砍因果、砍執念。
這什麼概念?
以後跟人打架,不光砍你的肉身,連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一塊兒砍。
李剛在心裡給秦無衣貼了個新標籤:精神攻擊型肉搏選手。
“周元呢?”秦無衣問。
李剛朝裂縫那邊努了努嘴。
周元靠在裂縫壁上,灰袍上全是血,臉上的血幹了之後糊成一片,看著跟打了一場群架剛從派出所出來的。
但他眼睛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這人的出廠設定大概就是“任何時候都要笑得像剛喝了茶”。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氣息肉眼可見地穩了一些——從域主八重爬回了域主九重,但離他原來的神主一重還差著整整一個大臺階。
“周元,你接下來去哪?”李剛問。
周元想了想,聳了聳肩:“回神王殿。
戰殿那邊還有事沒處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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