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內,有幾個地方是被所有生靈共同忌諱的,兇淵是其中之一。
它的名字在三界的典籍中偶爾會出現,但記載都很簡略,像是寫書的人也不願意多談。
只知道這裡是上古兇獸集體隕落的地方。
那些在遠古時代橫行天地的兇獸,窮奇、饕餮、混沌、檮杌、九嬰、蠱雕、獬豸、狴犴、貔貅、螭龍、應龍、天狗……
它們在那個沒人說得清的年代裡互相廝殺,或者被天地所不容,或者自己把自己毀滅了,最後全部葬身於此。
它們的屍體沉在兇淵的最深處,骨骼堆積成山,血肉腐爛成泥,氣息凝結成霧。
數萬年過去了,那些兇獸的血肉早就化沒了,但它們的意志還在。
兇獸的意志和妖族不一樣。
妖族的意志是活的,有慾望,有情感,有目的。
兇獸的意志是死的!
它沒有思想,沒有情緒,沒有動機,它只是在那裡。
等待著獵物進入兇淵,被撕碎!
兇淵的入口有很多個,三界各處都有。但所有的入口都通往同一個地方,兇淵的核心。
那是一個獨立於三界之外的空間,不屬於天,不屬於地,不屬於任何一界。
它是兇獸們的墳墓,也是它們的牢籠。
雪傲站在兇淵的入口處。
入口是一道豎立在地面上的裂縫,裂縫的邊緣是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得像被火燒過,泛著一種油膩的光澤。
裂縫裡透出來的那股涼氣吹在它臉上,讓它渾身上下的毛都豎了起來。
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處更原始的東西在回應。
它體內那不到兩成的天狗血脈,在那一刻突然變得滾燙,像是一條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蛇,突然睜開了眼睛。
雪傲沒有猶豫,它縱身躍入了裂縫。
很長的墜落……
雪傲感覺自己在往下掉,掉進一個沒有底的地方。
風從下面湧上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乾燥的像開啟石棺一樣的氣味。
它沒有掙扎,沒有試圖飛行或者減緩下墜的速度,只是讓身體自由落體,四肢舒展地伸開,尾巴在身後飄蕩,像一隻在水裡下沉的水獺。
它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滾燙的血脈在跳動,一下,一下,一下,像一面鼓,在黑暗中敲了千萬年,終於等到了一個能聽見它的人。
墜落持續了很久。
在這個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參照物的地方,時間是沒有意義的。雪傲只是往下掉,一直掉,直到它的腳掌觸碰到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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