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個是玄冥。
玄冥在極北的冰川深處凝聚成形。
那裡的冰層厚達數萬丈,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底深處,冰的顏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深沉的藍,藍得發黑。
玄冥就在這片冰層的最底部,被極寒之氣包裹了三十九萬年。
他醒來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冰層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縫隙,玄冥從裂縫中升起。
人面鳥身,兩耳各掛一條青蛇,腳下踏著兩條青蛇。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青色的,眼瞳是冰藍色的,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讓人靈魂都要凍結的寒意。
他沒有像祝融那樣咆哮,沒有像共工那樣掀起巨浪。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冰川之上,目光平視前方,然後輕輕撥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化作了一陣風。
風所過之處,所有東西都被凍住了。
空氣變成了固體,光線變得遲緩,時間在那個瞬間都像是被凍住了一瞬。
被風吹過的生靈,體表沒有結冰,但體內的血液、靈力、甚至思維,全部停止了運轉。
玄冥是雨之祖巫,也是冬神。
他掌管的不只是雨水和冰雪,更是寒冷本身。
天地之間最原始的寒冷,那種能夠凍住一切生機、讓萬物歸於死寂的力量,就在他的血脈裡流淌著。
他性格冷峻寡言,從醒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的青蛇在他耳邊嘶嘶地吐著信子,像是在替他表達那些他不屑於說出口的情緒。玄冥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瞳望向了天空。
天空中的雲層開始變厚,顏色從灰白變成了鉛灰。
然後,下雪了。
洪荒的第一場雪。
第十個是強良。
強良在北極天櫃山上凝聚成形。
天櫃山是洪荒最北端的一座山峰,比鐘山還要靠北,山頂已經觸碰到了天穹的邊緣。
那裡終年被雷電籠罩,天空中永遠有烏雲在翻滾,閃電一道接一道地劈下來,將山頂的岩石劈得焦黑。
雷聲從不停歇,一聲未落一聲又起,整座山都在雷聲中震顫。
強良就在這片雷海的中心沉睡了三十九萬年。
每一道閃電劈在他身上,都被他吸納進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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