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中透出的光並不刺眼,而是那種胡天陽已經熟悉的淡金色。光從門縫裡湧出來,像水一樣漫過他站立的位置,溫熱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胡天陽邁步走進了門裡。
門後的空間,徹底顛覆了他對“陵墓”的所有想象。
那是一座大殿,但它不是建在地面上的,而是懸浮在虛空之中。
大殿的地面是一整塊巨大的八卦盤,直徑足有千丈,八卦的每一卦都是一個獨立的區域,區域之間以深深的光槽分隔。
光槽中流淌著金色的光芒,像是某種液態的光,緩慢而沉重地流動著。
大殿沒有牆壁,四周是一片無盡的星空,星辰在黑暗中明滅閃爍,有些近得彷彿伸手就能觸碰到。
大殿也沒有穹頂,頭頂上方同樣是一片星空,與四周的星海連成一體,讓人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而在這座以八卦為基、以星空為牆的大殿正中央,盤坐著一個人。
胡天陽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個人盤坐在八卦盤的正中心,背對著他。
從背影看,那是一個身形極為高大的男子,即便盤坐著,也比尋常人站著要高出一截。
他穿著一身極為古樸的衣袍,樣式不像是任何一個胡天陽所知道的朝代,衣料呈現出一種介於麻與絲之間的質感,顏色是洗舊了的蒼青色。
他的頭髮很長,長到垂落在地面上,在地面的八卦紋路上鋪散開來,髮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極深極深的青灰,像是被無數歲月浸染過的霜。
那個人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像是已經坐了一萬年,十萬年,甚至更久。
胡天陽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的心跳得很快,人皇經在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金色的光芒幾乎要從他體內溢位來。
人皇槍在他背後劇烈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遇到了久別重逢的主人。
然後,那個人開口了。
“你來了。”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像是從一個極其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但那兩個字落進胡天陽耳朵裡的時候,他的神識、他的丹田、他體內每一寸經脈都同時震動了一下。
不是被力量震動的,是被那聲音中蘊含的某種東西震動的。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像一個孩子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像一滴水匯入了河流,像一片落葉終於落到了它該落的地方。
“晚輩胡天陽,拜見伏羲前輩。”
胡天陽單膝跪地,雙手抱拳,低下了頭。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