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活了無盡歲月,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
他微微眯了眯眼,把心底的波瀾壓了下去,繼續維持著那副慈悲為懷的表象。
從秘境中噴湧出來的紫色光芒越來越盛。
那是一種深沉而熾烈的紫,不像鳳凰涅盤之火那般絢爛耀眼,卻有著一種讓人心頭一沉的厚重感。
紫光之中,一道魁梧到不似人形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地從秘境的深處走出來。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大地就跟著震顫一次。
周圍的石壁在他經過的時候被那股無形的氣勁震得寸寸碎裂,碎石還沒落地就被他身上散發出的罡風捲成了齏粉。
戰天走出秘境,站在了陽光之下。
他的身形比閉關之前又魁梧了整整一圈,站在那裡就像一座鐵塔,肩膀寬得能並排站三個人,兩條胳膊比普通人的腰還粗。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紫色的圖騰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從皮肉深處透出來的,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有紫色的岩漿在他的血管裡流淌。
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紫色,深沉厚重的暗紫色,瞳孔深處有兩團紫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
那是紫瞳牛魔王血脈徹底覺醒之後才會有的雙眼,蠻牛族的老族長戰鴻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
戰天站在秘境的廢墟之中仰起頭,那雙紫色的眼睛掃過天空中的十位大帝。
他看到了神猿大帝,看到了王立豐,看到了司晨,看到了胡天陽,然後咧開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憨厚得不像是一個即將證道的大帝,更像是一個剛從地裡幹活回來的莊稼漢遇到了熟人。
“天陽哥!”戰天朝天空中喊了一聲,聲音粗獷豪邁,在山谷間迴盪了好幾圈。
戰天第一個打招呼的人不是神猿大帝,不是王立豐,不是司晨,而是胡天陽。
一個修為只有大聖後期,站在一群帝境之中顯得格格不入的人。
在場的大帝們,有好幾位都微微側目看了胡天陽一眼。
五嶽大帝中,中嶽大帝搖扇子的手微微頓了頓,目光在胡天陽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如來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酆都大帝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目光也微不可察地掃過胡天陽所在的方向。
胡天陽站在王立豐佈下的能量罩裡,聽到戰天這一嗓子,嘴一下子就咧到了耳朵根。
戰天也憨厚地笑了一聲,撓了撓後腦勺,那動作和他閉關之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有因為即將證道而有所改變。
然後他轉頭看向王立豐,臉上的笑意還沒收:“小豐哥。”
王立豐也滿臉笑意衝他點了點頭。
戰天又看向司晨,上下打量了兩眼,注意到司晨肩頭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焦痕,眼睛微微睜大了幾分:“雞哥你突破之後跟人幹過了?咋不叫我?”
“叫你幹啥?你又沒出來。”司晨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帶著笑,火紅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戰天嘿嘿一笑,又撓了撓後腦勺,然後他轉身面向了天帝和如來所在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