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門的分佈極有規律,左右各三扇,對稱排列,門框上鑲嵌著不同顏色的寶石,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這六道門通向哪裡?”胡天陽問道。
酆都大帝的目光從那六扇巨門上緩緩掃過,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幾分鄭重的神色:“六天鬼神之宮。每一扇門後,各有一宮。紂絕陰天宮、泰煞諒事宗天宮、明晨耐犯武城天宮、恬昭罪氣天宮、宗靈七非天宮、敢司連宛屢天宮。六宮分掌亡魂審判,判罰定罪,各有司職。”
戰天聽得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名字也太長了,一個都記不住。”
酆都大帝看了他一眼,補充道:“這些宮殿不僅分掌六宮,還各自主管不同的禍害與執念。紂絕陰天宮主攻殺伐之罪,泰煞諒事宗天宮掌貪慾之罰,明晨耐犯武城天宮司刑罰之刑,恬昭罪氣天宮治怨懟之念,宗靈七非天宮斷妄語之業,敢司連宛屢天宮判一切雜惡之愆。亡魂至此,該去哪一宮,自有定數。”
他說完,目光收了回來,抬手示意幾人繼續往後走。
穿過六扇巨門後是一條幽深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過了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洞天世界在眾人腳下展開,宮殿林立,樓閣層層疊疊,卻又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之中,遠處的山川河流隱約可辨。
王立豐俯瞰著這片地下世界,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原來你這酆都山外表看著光禿禿的,肚子裡卻藏著這麼多東西。難怪外人都說你是獨來獨往不愛搭理人,住在這種地方,換成我我也不想出門。”
胡天陽卻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酆都大帝,問道:“既然酆都山是酆都大帝的治所,那冥界就只有這一座帝山?”他看著酆都大帝,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但更多的是探究。
“我聽說在道教的神話體系裡,冥界的最高主宰好像不只有一位。跟你一起管著冥界的,是不是還有五方鬼帝?”
胡天陽這句話問得大有深意。
如果五方鬼帝真的存在,那冥界的真實實力就遠不止表面上一個酆都大帝那麼簡單。
這直接關係到他們今天來結盟的分量,這位酆都大帝到底是冥界唯一的帝境,還是五帝之一。
酆都大帝沉默了片刻,那雙一向古井不波的眼睛裡,難得地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緩緩說道:“你說的不錯,按照上古時期的勢力劃分,冥界確實有五位鬼帝,各有治所,各轄一方。五帝之中,以我治羅酆山,為北方鬼帝,總攝六宮。其餘四位分治東西南北四方鬼域。
只不過那是上古時期的事了。
五方鬼帝的時代早已成為過去,如今整個冥界只有我還在這裡守著。東方鬼帝神荼,西方鬼帝王真人,南方鬼帝杜子仁,中央鬼帝周乞……都已經不在了。”
他的聲音平淡,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從那份平淡中聽出了一種萬年獨守的蒼涼。
昔日五位同僚共治一方,如今偌大的冥界,只剩下他一個。
酆都大帝沒有解釋其餘四位鬼帝去了哪裡,也沒有說自己守了多久,但從他看向那六扇巨門時的眼神里,什麼都說了。
“那‘羅酆山’這個名字就是這麼來的。”胡天陽介面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我倒是聽說過一個有意思的事,凡間有一座城,名字跟你這酆都山有點像。”
酆都大帝轉過身來看著他。
“山叫羅酆,城叫酆都。”胡天陽笑著搖了搖頭,“凡間那座酆都城,號稱‘鬼城’,據說就是被凡人附會上去的,說那是你管轄的地方。凡人們還在那兒建了閻羅殿,立了判官像,逢年過節燒紙祭拜,弄得跟真的一樣。”
司晨聽得來了興致,把剛才爬山時抱怨環境的話早丟到了腦後:“所以凡間那個酆都城跟你這酆都山其實八竿子打不著?”
酆都大帝沒有直接回答是與否,只是淡淡地說道:“名同,實不同。”他抬眼望向穹頂,洞天的頂端是一片幽深的黑暗,深處有星辰般的光點若隱若現,比凡間的任何星空都要黯淡,卻也因此更顯悠遠。
“凡人造廟築城,不過是寄託對死後世界的想象罷了。他們害怕未知,所以需要一個可以理解的地方來安放那份恐懼。酆都城是他們的寄託,而我這裡,才是真正的冥府。”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胡天陽,雖然表情依舊冷淡,但語氣比之前又緩和了幾分:“你們今天來,也不是來參觀那六扇門的。跟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