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五萬年之後三界傾覆的事情。”
酆都大帝的聲音在空曠的後殿中緩緩迴盪。
夜明珠的冷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映照得愈發深沉。
胡天陽點了點頭。
王立豐、司晨和戰天也跟著點了點頭。
神猿大帝則是沉默著，目光平靜如水。
“冥界雖然自成一界，有著獨立的輪迴法則和陰陽秩序，不歸天庭管，不屬靈山轄，”酆都大帝繼續說道，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但它同樣在天道規則的籠罩之下。天道傾覆，不分天界凡間還是冥界，全都無一例外。冥界躲不掉，我也躲不掉。”
他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我邀請諸位前來，其實很簡單，就是結盟。”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牌大帝，放下身段主動邀請結盟，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態度。
“三界傾覆之時，天崩地裂，河水斷流，山川倒懸，陰陽錯亂。屆時九成以上的人都會死。
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在天道傾覆的偉力面前，統統都是螻蟻。甚至連帝境——”
酆都大帝的目光從在座的每一位大帝臉上緩緩掃過，聲音又沉了三分，“也不例外。”
“唯有抱團，共同抵抗，才能在這場浩劫中博得最大的存活機率。”他看著胡天陽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神猿大帝，緩緩說道，“這就是我今天請你們來的原因。”
殿內安靜了幾息，每個人都在消化酆都大帝這番話的分量。
司晨忽然開口了，他靠在那張墨石椅上，一隻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眉頭微微擰著，眼底有一抹冷光在閃爍：“大帝如果死了呢？那些活下來的人進入你說的新紀元之後，會怎麼樣？”
酆都大帝看了司晨一眼，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整個後殿都陷入了死寂的話：“大帝死，這就是天道的目的。”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連空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王立豐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杯沿離嘴唇只剩一寸，就那麼懸在那裡。
戰天的紫色眼眸猛然一縮，那雙粗壯的大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體內的紫瞳牛魔王血脈在這一瞬間本能地躁動了起來，紫色的圖騰紋路在古銅色的皮膚下閃爍了幾下，像是在回應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警覺。
酆都大帝沒有留給他們震驚的時間，繼續解釋道：“天道傾覆三界，為的就是清理掉所有的帝境。因為大帝不死，天道不安。
大帝是和天道法則相融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部分天地的權柄。
大帝越多，天道對三界的絕對掌控就越弱。
所以每隔一段天道紀元，它就會來一次大清理，把那些威脅到它絕對權威的大帝全部抹掉，然後讓三界重新開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起來，像是在回溯那些只有少數人才記得的遠古記憶：“傾覆之後，活下來的人會陷入長時間的沉睡。睡到整個天地重新演化一遍。
天地會回到混沌初開之時的狀態，萬物重新生長，草木重新繁茂，飛禽走獸重新演化，包括人類，也會重新出現，重新繁衍，重新從茹毛飲血走向刀耕火種，重新從凡人一步步踏上修行之路。”
他的聲音平靜而悠遠，像是在唸誦一段古老的經文，但每一個字落在眾人耳中，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蒼涼和沉重。
他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修為、地位、記憶、情感，在天道傾覆之後，什麼都不會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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