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豐曾經也修過禁制一道,畢竟他從小算是在崑崙山長大的。
那時候他年紀小,屁股坐不住,秋水在講堂上畫禁制符文,他在底下用禁制符文畫王八。
秋水發現之後拎著他的耳朵把他從講堂裡拖出去,罰他在藏經閣抄了整整三天的禁制基礎符文大全。
抄完了之後問他長記性了沒,他嘴上說長了,轉頭就用抄書剩下的紙疊了一隻能飛的紙鶴,紙鶴翅膀上還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禁制符文,飛得比真鶴還穩當。
姬長髮看到那隻紙鶴之後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說了句讓王立豐記到現在的話:“你小子,天賦是有,就是屁股上長釘子坐不住。”
後來王立豐離開了世俗界之後,禁制一道也就這麼半途而廢了。
現在的王立豐已經是帝境了。
帝境之後,神魂與天道法則相融,對世間萬物的理解都被提升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層面。
禁制一道說白了就是對空間法則的運用,這些東西在以前的他看來是繁複精密的技術活,但在帝境的視角下,就像是把一張紙對摺再對摺。
手法固然有講究,但底層的原理一目瞭然。
空間本身在他面前不再是不可捉摸的抽象概念,而是可以感知可以觸碰可以隨意擺弄的實體。
所以就算不動用禁制一道的那些傳統手法,光憑大帝境界對空間的直覺理解,崑崙派的入口他也能找到。
那處隱藏在荒山之中的空間摺疊節點,在他的感知裡就像是白紙上一個被揉皺的小點,雖然隱蔽,卻清晰可見。
不過他不會就這麼直接闖進去。
不管怎麼說,他曾經也是崑崙派的大弟子。
雖然這個崑崙派不是他長大的那個崑崙派,但他心裡基本可以確定,這兩個崑崙派大機率是同源的,根子上的東西應該是一樣的。
王立豐雖然離開師門很多年了,現在已經證道稱帝了,身份地位和當年不可同日而語,但對師門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所以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塊大石頭上,將他那獨有的帝境氣息以一種極為內斂不張揚的方式緩緩擴散了出去。
果不其然,他的氣息剛傳進去沒多久,腳下的巨石就有了反應。
那些隱藏在石面下的古老禁制被帝境氣息所觸動,開始按照某種預設的規則緩緩運轉起來,紋路一根接一根地亮起,發出沉緩而有節奏的嗡鳴。
胡天陽站在他旁邊,看著石面上那些越來越亮的紋路,又看了看虛空中那道正在緩緩浮現的門戶輪廓,輕聲說了一句:“這門開得還挺慢。”
“禁制一道就是這樣,”王立豐隨口解釋道,“他們布的東西講究一個穩字,層層疊疊環環相扣,每一道禁制都要經過三重驗證才會啟動。我師父以前說過,崑崙派的禁制寧可慢三分,不可錯一毫。”
胡天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一道門戶憑空出現在兩人正前方的虛空之中。
那門戶約莫兩丈來高,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青色光芒構成,門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沉靜的青光。
門內的空間像是一面被微風吹皺的湖水,波光粼粼,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空間波動,從門內魚貫走出了幾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