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王立豐其實在心裡琢磨了好一會兒了。
以他現在的帝境眼光來看,姬長髮和秋水身上的氣息凝練程度已經遠超普通大聖後期,距離帝境確實只差薄薄的一層窗戶紙。
姬長髮沉默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酒杯放下來,用食指在杯沿上緩緩地畫了一個圈。
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毫無意義,但王立豐看懂了,那個圈的軌跡,是一個簡化版的禁制核心符文。
“禁制一道,”姬長髮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沒什麼起伏的語調,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想要突破帝境,比別的道統難得多。”
“為什麼?”王立豐問道。
這次回答的是姬玄一,老掌門放下筷子,捋了捋鬍鬚,語氣中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禁制一道和其他修行路子不一樣。別的道統戰鬥、煉丹、煉器、陣法、符籙……它們證道的門檻雖然也高,但證道的路徑是清晰的。
比如你以戰證道,打夠了,戰意積累夠了,境界就上去了。
比如元鳳涅盤重生,血脈覺醒,境界就上去了。但禁制一道不同。”
姬玄一頓了頓,目光看向王立豐,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禁制一道的本質是對空間法則的掌控。
扭曲空間、摺疊空間、封鎖空間、開闢空間,這些都是禁制的範疇。而天道是什麼?
天道本身就是三界空間的最大掌控者。你在禁制一道上每往前走一步,就等於是從天道的權柄裡分走一分。
天道不會輕易讓一個禁制修士證道的。因為它一旦允許你證道,就意味著你要從它手裡拿走一部分它最核心的許可權。”
王立豐聽到這裡,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之前確實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他是龍族血脈覺醒之後才走到帝境的,他的證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靠著血脈中繼承下來的“許可權”。
那份許可權本來就是祖龍傳給後人的,不屬於天道剋扣的物件。
可禁制一道不同,禁制一道是硬生生從零開始,憑藉領悟去撬動天道最底層的空間法則。這條路走得越遠,來自天道的阻力就越大。
“更關鍵的是,”姬玄一的聲音又沉了三分,“禁制修士一旦證道,就擁有了一種其他帝境都不具備的能力,立地封天。”
“立地封天?”王立豐眉頭微微皺起,這四個字他以前沒聽過,但從字面上就能感受到其分量。
“對。”姬玄一點了點頭,目光中閃爍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深邃,“所謂立地封天,就是禁制修士證道的那一刻,以自身證道之地為中心,能夠瞬間展開一個禁制領域。
在這個領域之內,禁制大帝說了算。
天道管不到他,別的帝境也破不開他。說得通俗一點,他可以在三界之內憑空劃出一塊完全屬於自己的地盤,誰都不好使。如果說一般帝境是在天道底下幹活,那禁制大帝就是劃一塊地出去自立門戶。”
王立豐聽到這裡,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姬長髮,終於明白為什麼姬長髮衝擊帝境的難度比別的修士都大!
他在搶天道的東西,天道當然防著他。而一旦讓他搶成功,他就能徹底不受天道管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