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狐谷上空,粉色光雨尚未散盡,證道天音的餘韻還在空氣中微微震顫,各方大帝便已經相繼到齊了。
證道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沒人來。
九尾妖狐證道,這在整個三界都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
九尾狐一族從上古時期最後一位九尾妖狐隕落之後,便再也沒有出過一隻完整的九尾,更不用說證道稱帝了。
如今這股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血脈重新站在了帝境的門檻之上,三界之內但凡有資格來觀禮的,一個都不會落下。
更何況在場的這些大帝,前前後後已經見證了王立豐、司晨、戰天、雪傲接連證道,如今又來一位,算上神猿大帝這位老牌帝境,妖族陣營的大帝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神猿大帝、王立豐、司晨、戰天、雪傲這五位妖族大帝自然是最先到的。
神猿大帝依舊負手而立,白棍子斜倚在肩頭,面容沉穩如水,但眼底深處分明有一絲藏不住的欣慰。
這位以大荒守護者自居的老牌帝境,從當年孤零零地一個人撐起整個妖族,到如今看著一個又一個後輩證道稱帝,那份心境的變化,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王立豐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吊兒郎當的笑意,目光在在場的大帝們身上轉來轉去,那模樣活像一個等著看好戲的街溜子。
司晨依舊是那副坐沒坐相的樣子,雖然現在是懸在虛空中沒有椅子可坐,但他硬是召了一團涅盤之火墊在腳下,歪著身子踩在火焰上,一隻腳還踩在另一隻腳的腳背上,整個人往王立豐身上一靠,眼睛半眯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打盹。
戰天扛著他那柄裂天斧,斧柄粗得像房梁,他往那兒一站,周圍的空氣就自動往下沉了幾分,連雲層都不敢往他這邊飄。
雪傲是最後一個到的。他從兇淵跨越空間趕來,身上還帶著兇淵特有的那股陰冷煞氣,兩顆暗紅色的珠子在他身側緩緩旋轉,他來了之後也不說話,只是對王立豐和胡天陽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安安靜靜地站在了最邊上。
胡天陽沒有站到前面去,他還是老規矩,在帝境齊聚的場合,他一個大聖後期的人,自動往後站。
他跟宋文山、周瑩一起站在王立豐身後不遠的位置。
胡天陽雙手抱胸,目光穿透漫天的粉色光雨,落在下方祖樹之巔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輕,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出那平靜水面之下的波瀾。
胡天陽看著胡媚從祖樹之巔緩緩升起,看著她身後九條雪白的狐尾在粉色光雨中舒展開來,看著她被證道金光籠罩時那一刻的從容和篤定。
五嶽大帝也到了。
他們是抱著一種複雜到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心情來的。
東嶽大帝落在東側山峰上,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但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妖族大帝時,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西嶽大帝跟他站在一塊,兩人用眼神交換了一個旁人讀不懂的資訊。
南嶽大帝和北嶽大帝落在另一側,中嶽大帝一如既往地站在正中間,手裡搖著那把標誌性的羽扇,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那微笑在最近幾次帝境齊聚的場合中越來越僵了,但好歹還在。
五嶽現在是三界之中處境最微妙的勢力。他們抱團,五尊大帝同氣連枝,論帝境數量,在妖族崛起之前他們是三界第一。
但現在呢?妖族六帝了。
五嶽抱團抱了這麼多年,也才五個。
人家隨隨便便就超過了。
而且這六個大帝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