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被一層濃郁的黑色魔氣籠罩著，看不清五官，只能隱約看到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是豎的，和某些兇獸的瞳孔類似，但更加冰冷、更加深邃。
他站在門口，周身散發的黑色魔氣與方丈室中的金色佛光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魔氣並沒有主動向外擴散，只是在他身週一尺範圍內緩緩遊走，但光是那若有若無的一絲氣息，就已經讓方丈室中的佛光暗淡了幾分。
他緩緩抬起被黑霧籠罩的右手，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
那兩根手指敲在木門框上的聲音很輕，卻在空曠的方丈室中迴盪了好幾圈。然後，他用一種低沉沙啞的嗓音，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話。
“如來佛祖，別來無恙。”
如來的目光落在來人的身上，認出了那道黑霧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但握著念珠的手指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悟隆。”
魔主悟隆。魔族之主，
魔域至高無上的統治者，三界之中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憚的帝境之一。
他的修為到底有多深，沒有人真正清楚。
酆都大帝在冥界時曾經親口說過，悟隆的實力恐怕連以戰鬥力著稱的紫瞳牛魔王都有所不及。
這句話從酆都大帝嘴裡說出來，分量有多重，不言而喻。
而此刻，這位魔族之主就站在大雷音寺的方丈室門口，周身魔氣繚繞，像是從地獄最深處走出來的一道影子。
“正是在下。”悟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很淡，但在這間佛光普照的方丈室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他往前邁了一步，跨過了門檻，魔氣在佛光中發出嗤嗤的輕響，像是水火相遇時發出的聲音，但他本人毫不在意，步履從容地走到了如來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才停下來。
“多年不見，”悟隆歪著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黑色魔氣中閃爍著幽光，語氣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敘舊，“佛祖的氣色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如來沒有接他的話。
他端坐在蓮花寶座上，雙手合十，目光平視著悟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語調，卻比平時多了一分不掩飾的冷淡：“魔主不在魔域待著，跑到靈山來做什麼。天條約定，魔聖以上修為者不得出現在三界之內。魔主身為魔域之主，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約定。”
“約定？”悟隆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那笑聲像是在嘲笑這個詞本身的天真，“那是你們三界的約定，不是我的。”
他頓了頓，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黑色魔氣中微微眯了起來，語氣變得更加玩味，“不過我也不想浪費時間了。我今天來，是來找你合作的。”
如來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悟隆，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合作摧毀妖族聯盟，掠奪更多資源。”
“六位大帝了。加上酆都，七個。再算上崑崙派兩個待定的，如來，你覺得你還能撐多久？”
如來的面容依舊平靜如水，但他握著念珠的手指在這一刻徹底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