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只說了三個字:“看著吧。”
胡天陽站在所有人前方,獨自面對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血色瀑布。
他站得很直,不是刻意地挺胸收腹,就是一種很自然的、很放鬆的站姿。
雙手負在身後,肩膀自然下垂,衣袂在殺意捲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腳底像是生了根一樣釘在虛空中。
他抬頭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眼,表情依舊是那副平靜如水的模樣。
他在混沌虛空中淬鍊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刻。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倒映著頭頂那片翻湧的血光,卻沒有任何波動,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天道的暴怒,卻絲毫不為之所動。
血色瀑布落下來了,它落下的速度不快,不是那種勢如破竹的快速墜落,而是一種沉穩的、不可逆轉的、帶著絕對掌控感的緩慢降臨。
空氣在殺意的碾壓下發出一連串爆裂的脆響,像是有人在同一時間踩碎了無數個氣泡。
空間在血色光芒的侵蝕下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黑色空洞,那些空洞邊緣的空間碎片被攪成了齏粉,齏粉又被更細碎地碾壓,最後連齏粉都不剩,只剩下純粹的空。
胡天陽沒有躲,他甚至沒有抬手去擋,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道足以抹殺帝境的血色殺意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吞沒。
被吞沒的瞬間,他的身影在血光中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了,只能看到那道血色的瀑布在瘋狂地往下灌,灌向不周山的廢墟,灌向那片漂浮了千萬年的虛空。
血色光芒把整片廢墟都映照成了一片血海,每一塊五彩石碎片都被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一樣。
王立豐的手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司晨的牙齒咬得咯咯響,涅盤之火在他周身燒得前所未有地旺盛,把他整個人都裹成了一個火人。
戰天把裂天斧攥得斧柄都在嘎吱作響。
雪傲身側兩顆暗紅色的珠子轉速快到了極致,發出了刺耳的尖嘯。
胡媚閉上了眼睛,不是不忍心看,是在用玉符感應胡天陽的心跳。
玉符在她腰間輕輕震動著,一下,兩下,三下……
平穩,有力,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她睜開眼睛,淡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那片血色的光。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旁邊的王立豐聽得很清楚:“他沒事。”
轟……
血色瀑布砸在胡天陽身上的瞬間,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