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38章 西海證道(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17天前

符陣落成後的第三天,張道陵在封印邊緣正前方豎起了一塊石碑。石碑是后土親手打磨的,原料來自極西荒漠深處一處被風沙侵蝕了無數萬年的花崗岩層。后土將那塊花崗岩從地底深處託上來時,整塊石頭足有一人多高,表面粗糙得像鱷魚皮。她用土神之力將石材一層一層地剝離,每一層剝離都極其小心極其緩慢,最後磨成一塊三尺高、一尺寬、一掌厚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文字,沒有任何紋飾,只有石頭本身的紋理在日光下泛著極淡極微的銀灰色光澤。張道陵把桃木劍插在石碑前方的沙土中,劍鞘斜靠在石碑底座上,盤膝坐在石碑正前方,雙手搭在膝蓋上,閉目誦經。經文隨著晨風飄散在封印邊緣的荒漠上,符陣核心深處那些被鎮壓多年的殘魂在經文聲中漸漸平息下來。封魔主符的金色光芒也隨之變得更加柔和更加穩定,那道橫貫封印裂隙的金色光柱不再像剛啟用時那樣鋒芒畢露,而是像一層極薄極透的金色光膜,安靜地覆蓋在封印屏障最外層。

誦完最後一遍經,張道陵睜開眼睛,從沙地上站起身來。他拍了拍灰佈道袍上沾著的沙土,轉頭對站在不遠處的后土說道:“給它立塊碑,是因為它最後一刻選擇了抵抗魔氣。不是所有的魔域將領都是自願墮入魔道的,有些是被魔域本源強行侵蝕之後身不由己。這頭魔將當年在戰場上被我親手封印,封印之前它用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求我一件事——別讓它回去。它寧可被封在符籙裡永遠沉默,也不願意再被魔域本源當成傀儡驅使。我答應過它。現在它的殘魂已經徹底度化,這塊碑就是它存在過的唯一痕跡。”

后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她沒有說話,只是彎腰從沙地上捧起一捧被土神之力淨化過的乾淨沙土,輕輕撒在石碑底座周圍。沙土落地時,她的指尖極其細微地顫了一下。十二祖巫中她是最不願意看到犧牲的一個,從洪荒時期起她就一直在修復、在創造、在用自己的力量替別人善後。祝融和共工打架撞斷了不周山,是她用土神之力一點一點地把大地的裂縫補上;現在又是她,在極西荒漠的邊界線上給一頭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魔域將領撒土。但這就是她的道,修復大地,也修復人心。

胡天陽站在哨塔頂端,遠遠看著石碑的方向。他的目光和張道陵的目光隔著數百丈的荒漠對上了。張道陵沒有說什麼,只是朝他微微點了下頭。那個點頭的意思他很清楚——符陣穩住了,封印裂隙短期內不會再出問題,極西邊界的安全暫時有了保障。他收回目光,轉身朝哨塔下方走去。戰天扛著裂天斧站在哨塔下方的沙地上,古銅色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極西之戰留下的法則灼痕,但那些灼痕已經在祝融的混沌之火淬鍊和后土的土神之力溫養下淡了大半。在他身後,敖青和王立豐並肩從東海的方向飛來,落在哨塔前的空地上,收攏了周身還在翻湧的水靈之氣。

敖青身上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西海龍族最純正的血脈在她體內沉睡了數萬年,經歷傾覆時血脈傳承幾乎斷裂,復甦後又和龍脈殘韻交融了整整一百五十萬年,此刻終於徹底甦醒。從大聖巔峰到帝境的距離,對於龍族正統血脈來說從來不是修為的差距,而是血脈覺醒的程度。她是西海龍王唯一的女兒,西海龍族血脈的集大成者,祖龍之體在傾覆中被法則衝擊波重創之後,龍族需要一位能在新紀元扛起西海大旗的帝境。

極西荒漠上空極高極遠的天穹深處,一道龍吟聲穿透了封印裂隙的金色光膜,穿透了黑樹殘骸中殘餘的魔氣濃霧,穿透了極西荒漠被風沙打磨得千瘡百孔的岩層,直直地傳入了神猿山頂那棵歪脖子老松樹的每一根松針之中。那龍吟不是王立豐那種渾厚磅礴的祖龍之威,而是一種極其清澈、極其高亢、帶著四海之水共鳴的西海龍吟。龍吟聲撞上封印裂隙的法則屏障時,封印內部的魔域本源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然後重新歸於沉寂——骸羅站在封印另一邊,正隔著一層金色法則鎖鏈,朝這邊微微點了下頭,那點頭是對新晉龍帝最簡潔的認可。

王立豐站在敖青身旁,看著天穹中那道緩緩降下的青色龍影。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比任何時候都更深的痞笑,但那雙暗金色的龍瞳裡沒有一絲玩笑,只有驕傲。西海龍族的帝位空缺了整整一百五十萬年,當年在舊紀元他親自給敖青當了五萬年的陪練,每次打完都說“還差一點”。傾覆之後她沉睡了整整一百五十萬年,醒來之後又在東海海底和極西荒漠的邊界線上磨礪了這麼久。現在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敖青從龍形態緩緩化回人形,落在極西荒漠的沙地上。她的長髮還在龍威的餘韻中輕輕飄動,深藍色的龍瞳邊緣泛著一圈極淡極亮的青色光暈,那是西海龍帝獨有的血脈標記。張角的戰鬥部老兵們正在訓練場上和蠻牛族新兵一起操練。夏侯恩正扛著一柄斷刀給新兵演示如何在沙塵暴中保持陣型,聽到龍吟聲便停下手中的動作,仰頭看著那道青色龍影從半空中緩緩降下,然後轉頭朝訓練場角落裡正在打坐調息的張角豎起大拇指。張角沒有睜眼,只是嘴角極其細微地彎了一下。當初他加入神猿山時這裡還只有老面孔,如今新帝一個接一個地證道,這座山的分量越來越沉了。

神猿山頂上,胡天陽站在懸崖邊緣,遠遠望著極西荒漠上空那片還在緩緩消散的青色光暈。混沌之氣在他丹田中極其輕微地跳了一下——敖青證道的法則波動和新紀元的水靈之氣產生了某種共鳴,而這種共鳴和他之前在東海海底感應到的那股極其隱晦的龍族殘骸氣息遙相呼應。后土說過,刑天的頭在東邊那片海溝裡,被舊紀元龍族的殘骸壓著。那片海溝是四海龍脈交匯之處,其中西海龍脈的位置恰好和敖青證道時引動的法則波動軌跡重合。他轉頭看向正在石桌旁核對陣圖的宋文山,說要去一趟東海海溝,把刑天的頭帶回來。宋文山放下炭條,抹了一把額頭上沾著的炭灰,點頭讓他放心去,神猿山有東皇太一坐鎮,天穹之眼短時間內不敢再來。

東海海底,弱水海溝最深處。共工當年吸收弱水修復舊傷時坐過的那塊礁石,如今長滿了齊膝深的青色海藻。海藻在弱水殘韻的浸潤下呈現出半透明的熒光質地,每一次海流波動都會帶動無數細小的熒光碎片在水中緩緩飄浮。胡天陽懸停在礁石正上方,混沌之氣在周身形成了一圈極薄的暗金色光罩。他的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個海溝,最終在弱水海溝正中央最深的那道裂縫邊緣鎖定了目標。一道極淡極微的洪荒戰神氣息從裂縫深處滲透出來,那氣息極其內斂,卻帶著讓混沌之氣都為之共鳴的原始力量。他朝那道裂縫緩緩降下去,穿過層層疊疊的舊紀元龍族殘骸和傾覆衝擊波震碎的海底岩層,在裂縫底部找到了那顆被封印了無數萬年的頭顱。

他把那顆頭顱從封印中托起來,收進混沌玉符中,然後朝海面升去。敖青證道時引動的法則波動在弱水海溝中激起了一圈圈青色的光紋,和混沌玉符中刑天頭顱的戰神氣息遙相呼應。后土說得對,這顆頭顱藏在這裡,不是被力量封印的,而是被四海龍脈交匯之處的法則共鳴刻意隱藏。如今西海新帝證道,龍脈共鳴達到頂峰,這顆頭顱也終於感應到了來自孤峰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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