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42章 血海來客(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23天前

胡天陽重歸帝境之後的第三天,神猿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客不是從山道上走上來的,也不是從虛空中撕裂空間降臨的,而是從神猿山腳下那片原始森林的泥土裡滲出來的。先是守山的蠻牛族戰士發現山腳下那片新開墾的茶園忽然泛起了暗紅色的水光,緊接著老道親手種下的三壟茶苗根部開始往外冒血珠,血珠越冒越多,在茶壟之間匯聚成一條極細極暗的血線,順著山勢緩緩往上爬。血線所過之處,草木不枯,蟲鳥不驚,連泥土裡的蚯蚓都照常翻土,彷彿這條血線根本不存在於物質層面,只在法則層面無聲穿行。

老道蹲在茶壟邊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用兩根手指捏起一撮被血珠浸過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站起來把手往袖子裡一揣,說了句:“冥河老祖的血海化身。不用攔,讓它上來。”

血線沿著神猿山的山體蜿蜒而上,爬過老松樹的樹根,繞過石桌的石墩,最後在懸崖邊緣正中央的位置停住。血線在原地緩緩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粗,從一根髮絲粗細的血線擴充套件成拳頭大小的血池,又從血池中緩緩升起一道人形。人形完全由暗紅色的血水凝聚而成,五官模糊,身形修長,穿著一件由血水凝成的長袍,袍擺拖在地上卻沒有留下一絲血跡。血人站在懸崖邊緣,用一種極其沙啞、極其古老的聲音開口說話,那聲音不像從喉嚨裡發出來的,倒像是無數滴血水同時震動形成的共鳴。

“混沌大帝,久仰。貧道冥河,在血海邊上住了些時日,今日特來拜山。”

胡天陽從石凳上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血人對面不到一丈的距離。混沌之氣在他周身緩緩流轉,暗金色的光暈和血人身上的暗紅血光在懸崖邊緣形成了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他拱手行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冥河前輩在舊紀元便是血海之主,創阿修羅道,立血海不枯之誓。傾覆之後前輩在血海邊上重建冥河宮,收徒傳道,是新紀元第一位開宗立派的遠古大神。不知前輩今日來訪,有何見教?”

冥河老祖的血海化身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極其沙啞的笑聲,那笑聲像無數粒沙子在血水中翻滾摩擦。他說貧道今日來只為一件事——混沌大帝和東皇太一都在神猿山,十二祖巫中的祝融、共工、后土也都歸了位。加上禁制雙帝、劍帝、元鳳、天狗、蠻牛、祖龍,還有那位剛證道的殭屍始祖,神猿山現在的帝境數量已經超過了當年洪荒時期任何一個勢力的巔峰陣容。這樣的實力縮在神猿山上守著聯合防線,未免太可惜了。

“前輩的意思是?”胡天陽的眉頭極其細微地挑了一下。

“合作。冥河宮、神猿山、妖族、龍族、巫族、殭屍始祖,再加上東皇太一和貧道,我們聯手,把三界所有還活著的遠古大神全部整合到一個聯盟裡。拓荒者之爭已經結束了,你們贏了,新紀元的前八位拓荒者全是你們的人。但拓荒者之爭只是第一步,新紀元的天道法則還沒有完全定型,誰能在接下來的大道之爭中佔據先手,誰就能決定新紀元未來無數萬年的格局。你們有帝境數量,貧道有血海不枯的底蘊,東皇有上古天庭的正統名分。我們三方聯手,再加上張道陵的天師府和如來的靈山作為側翼,這場大道之爭,我們穩贏。”

冥河老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反覆推演過無數遍的棋局。但胡天陽注意到了他話裡的一個細節——他說的是“大道之爭”,不是“拓荒者之爭”。這兩個詞的區別,陸壓道人曾經在閒聊時提過一嘴。拓荒者之爭爭的是誰先在新紀元的天道法則底層刻下自己的道統烙印,大道之爭爭的是誰能將三界所有殘存的道統整合成一個完整的新生法則體系。拓荒者之爭是搶地盤,大道之爭是定乾坤。冥河老祖要的不只是合作,他要的是以神猿山的帝境數量為後盾,以冥河宮的血海底蘊為根基,以天庭的正統名分為旗幟,在新紀元的大道之爭中搶佔先機。

陸壓道人歪在石凳上,手搭著膝蓋,忽然問了一句:“老冥河,你剛才說‘血海不枯的底蘊’——你那血海,傾覆之後還剩幾成?”冥河老祖的化身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三成。陸壓道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三成血海就想拉著一幫帝境給你當後盾,你這算盤打得比當年在洪荒還精。冥河老祖緩緩轉向陸壓道人,語氣依舊是那種沙啞而平靜的調子:“陸壓,當年在洪荒你偷我血海里的血蓮花煉丹,那筆賬貧道還沒跟你算。”

“那不是偷,是借。後來還你了——還了兩朵。你記錯了,不是一朵,是兩朵。其中一朵還是被你的血海沖走了,你自己沒撈著,不能怪貧道。”陸壓道人振振有詞。冥河老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話:“三朵。還的是三朵,兩朵血蓮花,一朵業火紅蓮。業火紅蓮是貧道血海里的鎮海之寶,被你拿去煉了一爐丹,那爐丹現在還在你袖子裡揣著。”

陸壓道人端著茶杯的手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地把茶杯放下,把手往袖子裡一揣,說那不是業火紅蓮,是普通的紅蓮,他看著像業火紅蓮就順手摘了,後來發現不是就扔了。冥河老祖說扔了的話他可以去翻陸壓的袖子,陸壓道人立刻說你這是信不過老朋友。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歪著,隔著整片懸崖拌起嘴來,把原本劍拔弩張的談判氣氛攪得像洪荒舊友重逢。

東皇太一從後山洞府裡走出來,素白長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他走到懸崖邊緣,看了冥河老祖的血海化身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讓陸壓和冥河同時閉嘴的話:“大道之爭的確已經開始了。孔宣沒有來神猿山,選擇了獨自證道。十二祖巫裡還有幾位沒有歸位,他們甦醒之後也會各自選擇陣營。大道之爭不是一個聯盟說了算的事,也不是我們在這兒關起門來就能定下來的事。不過,血海和阿修羅道的戰力確實是目前最稀缺的。如果血海願意併入聯合防線,由冥河宮主要負責對魔域一側的牽制,那麼你和陸壓的舊賬可以等塵埃落定之後慢慢算。”

冥河老祖的化身緩緩轉動模糊的面孔,朝向陸壓道人的方向,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更加意外的話:“陸壓,你欠貧道的,用你接下來百年的自由來還。和貧道去一趟血海深處,血海里頭有一樣東西,需要你的釘頭七箭書才能破開。你陪貧道走這一趟,舊賬兩清。”陸壓道人靠在石凳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道情筒往肩上一挎,說百年就百年,反正他在神猿山蹭茶蹭得也差不多了,去血海換換口味,讓冥河別忘了備好血海特產。冥河老祖沉聲應了一個字:“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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