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又補充道:“我在外地也曾找過許多館子,但哪怕是那些大酒樓,都不如鄭姨你做得好呢!”
老太太一聽,自是高興無比,臉笑得像一朵迎風綻放的花,“你這是哄你鄭姨開心呢,我就記得你小時候也十分愛吃我做的這梅菜扣肉呢,你今天多吃些,我做的多,你一會再帶些走。”
程氏也沒有推辭,大方地謝過老太太,又將桌上的菜式挨個嚐了一遍,換著花樣地挨個誇了一頓,再聽說除了那兩道菜,其他菜式竟是孟琦做的,當下更是將孟琦誇出了花兒來,誇得孟琦臉都紅了。
她真是從來都沒有在短短一刻鐘裡聽過這麼多密集又不重樣的花式誇獎。
這頓飯自然是吃得和樂融融,而一旁的齊元修卻有些心思沉沉的模樣。
他的反常引起了孟琦和孟琛的注意,齊元修作為目前他們唯一的小夥伴,尤其又是在自己的地盤,於是孟琦和孟琛對視了一眼,便一邊一個拉起了齊元修的胳膊將他拉走了。
幾個大人看得合不攏嘴,只覺得兩家的緣分深厚,情誼竟一直延續了三代。
齊元修平日裡總是一副臭屁哄哄的模樣,穿著打扮無一不精,今天更是穿了一身寶藍色暗花的夾棉錦袍,錦袍在衣襟和袖口處更是以金線滾邊,行動間波光粼粼,猶如陽光照耀下的海面。
在其上還罩了一件雪白的鶴氅,腰間繫了一根硃色腰帶,搭配著一塊漢白玉玉佩,瞧著便是個自信張揚的翩翩小公子的模樣。
只這小公子現在抿緊嘴唇,眉眼似乎都要耷拉下來了。
方才他就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擔憂,眼下被兩個小夥伴拖來了孟琛屋中,終於不再掩飾,徹底地蔫巴了。
娘似乎不開心。
他一開始是以為娘不愛吃那梅菜扣肉,畢竟他這麼些年來從沒有見過娘吃這道菜,就連府中的下人都知道少奶奶不吃這個。
卻沒想到娘竟第一筷子就夾了那菜,老太太更是說她打小就愛吃這菜。
那娘這麼多年來,為什麼從來不吃呢?
而且雖然娘沒有說,但他能看出來,娘在難過。
為什麼呢?
但現在看著兩個小夥伴擔憂的目光,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說呢?說娘本來不喜歡梅菜扣肉嗎?還是說娘吃了那道菜便很難過?
這菜畢竟是鄭奶奶費心費力專門做的,哪有客人上門吃了飯菜還挑三揀四的?也太無禮了。
於是他支支吾吾了半晌,也只能說出“娘似乎有點不開心”這樣的話。
孟琦和孟琛面面相覷,程姨有不開心嗎?他們怎麼沒有看出來?
不過孟琦身體裡藏著的到底是一個成年的靈魂,即使是由於現在年幼的身體影響,行為和思維有時會幼齡化,但多了一輩子的記憶還是讓她猜出了程氏不開心的原因。
程氏該是回到熟悉的地方,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老太太,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從前還在這裡生活的時候。
換言之,程氏這是想家了啊。
只是這問題可不好解決,孟琦像個小大人一般深深地蹙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