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若是將錢員外驚動,或許下場更不好。
一時間,寂靜的書房內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不知等了多久,錢員外手中的書冊再翻過一頁,楊氏的身形也搖搖欲墜的時候,錢員外這才終於輕輕哼了一聲,道:“你此次做得太過了。”
楊氏忐忑抬眸,正對上錢員外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眸。
楊氏低下頭,露出了自己脆弱的脖頸,面上也配合著做了一副傷心模樣來。
“那蘇家不知進退,見到康兒竟也不甚尊重,看著康兒受了委屈,我到底心中難受,這才一不小心做錯了事。”
錢員外眸光微深:“這麼說,還是康兒惹出的問題了?”
楊氏一驚,忙道:“妾身沒有這個意思……”
楊氏咬牙,知道糊弄不過去,於是承認道:“是妾身想左了,妾身的侄子前些日子被那家人連累,差點丟了差事,如今看康兒也被那家人冒犯,妾身一時激憤……”
錢員外淡淡瞥楊氏一眼:“你那侄子原本便不是個能耐的,這麼些年來,你也給楊家謀了不少好處了。”
楊氏心中一緊,忙擠出幾滴眼淚來,瞧著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都是妾身的錯,妾身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錢員外深深撥出口氣,道:“罷了。”
就在楊氏心絃微松的時候,錢員外接著道:“念你初犯,便去佛堂思過半年吧。”
“康兒,你就暫時不要見了。”
楊氏呼吸一窒,這下倒是真切地流出了淚來:“康兒還小,又是由我親手帶大的,我若這麼久不見他,他定會不習慣的!”
“我知我有錯,定會好好反省自己,只是千萬不要將康兒帶離我的身邊。”
錢員外意味深長地看了楊氏一眼:“你是說,我錢家的男兒,離了你便活不成了?”
這話頗有些雙關的意味在。
楊氏一聽,冷汗都要下來了,知道此事再無轉圜餘地,只得捏緊手指應了下來。
這次是自己失策了。
楊氏心中憤憤,但在錢員外的貼身管事將她帶下去之前,她都強撐著沒有露出任何一絲憤恨來,依舊是那般柔弱的、楚楚可憐的模樣,試圖引起錢員外哪怕一絲的憐惜。
可惜,錢員外是個心硬的人。
在管事將楊氏帶走之後,錢員外繼續垂眸,瞧著似乎是在看書,但心中卻還在琢磨。
這楊氏是個心大的。
他一開始便知道了,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她的動作愈發大了。
錢員外淡淡吐了一口氣出來——年輕人,就是容易氣盛,也不太會掩飾自己的目的。
錢員外娶她,只是因為她的家世在寒山鎮裡算得上尚可,又生得一副好樣貌,而自己沒有妻子到底不便,這才選了她。
可不是因為什麼真心喜愛,不過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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