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溫柔的風拂過,卻吹得幾人心頭通明,衣袂被風兒捲起,頗有幾分飄然若仙之感。
好在只有剛開啟窗戶的這一瞬風較大,不然孟琦還真要擔心這一頓飯下來要吹病了。
風聲暫緩,簷角鈴聲也慢了下來,就在鈴聲即將消失的那一瞬,一聲悠長的笛聲從左側傳來,孟琦這才發現左側紗幔層疊,此時紗幔翻飛間,後頭似乎隱隱有人影晃動。
張佔春這時候熱情地邀請眾人落座:“快坐吧,就要開始了。”
什麼就要開始了?
孟琦幾人雖有疑問,卻都沒有出聲,而是依言坐下,望著那重新歸於寧靜的紗幔面露期待。
屋內侍立的小二卻並沒有上前拉開縵簾,又是一聲笛聲響起,只是這笛聲與之前相比略短促了些。
隨著笛音落下,忽然間便見紗幔那頭飛來幾隻小鳥,接著由那小鳥將逐一將層層紗幔銜起掀開,再掛到一旁的簾鉤上。
孟琦幾人眼神一亮——只這一手便是他們幾人從未看到過的,倒讓他們更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只見笛音又起,期間還夾雜著幾聲清脆哨響,紗幔已經盡數被鳥兒拉起,而紗幔後卻是雲遮霧罩,空無一人。
笛音哨音俱停,半晌,一陣鼓聲響起,六個雪青衫裙的少女踏著鼓點凌空而來,髮間、手腕和腳踝都佩有金鈴,然而最令眾人心驚的還是女子腳下。
眾多鳥雀聚集,女子翩然而下,仿若神話中的鵲橋再現。
孟琦凝神細看,許久後方才發現雲霧縹緲間,那幾名女子腳下踩著的是幾乎與雲霧同色的絲絛。
為首女子云鬢斜插,手持竹笛,於半空中邊吹邊舞,幾人身姿輕靈、舞姿曼妙,一步步向下走來。
期間鳥兒們隨著笛聲變幻來回,看得幾人目不暇接。
不知不覺間,一曲已至半,女子們也盡數從絲絛上走下,待至平地,則舞步更為輕快,裙袂隨著幾人腳步旋起一朵朵花兒,而為首的女子被幾人圍在最中,只見一個輕盈的翻身,她便穩穩立於其他幾名女子以手臂搭出的方寸之地。
幾人驚呼一聲,卻見她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在其上輾轉騰挪,好不漂亮。
輕歌曼舞間,曲子已逐漸進入了尾聲,只見女子丟擲袖中一根長長絲絛,便見那絲絛令人驚訝地繃直了,仿若連線於天際一般。
接著其餘五名女子手臂一抬,那為首的女子就仿若被丟擲一般,輕飄飄地攀住了那絲絛。
而此時其餘幾人也將袖中絲絛拋了出去,紛紛拋向周圍,接著如同之前從絲絛上走下一般,又逐漸往上走去。
不一會兒女子們便盡數越走越高,雲霧纏繞間已消失不見,只為首的女子仍攀著絲絛迴旋吹奏。
正當孟琦幾人正在疑惑這最後一人怎麼回去之時,最後一聲笛音響起,悠長的笛聲中,鳥兒許是得笛聲感召,鋪天蓋地地向那名女子湧去。
待笛音散盡,鳥雀也隨著絲絛的方向不知飛向何處,那女子片刻的功夫便已經消失無蹤。
唯餘一根彷彿從天際垂下的絲絛,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直到面前的紗幔再次落下,幾人這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間,都有幾分悵然若失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