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琛很快便捋順了這幾人的關係,那丙是與他同屆的秀才,名叫陳輕鴻,而他大哥乙,便是陳家大兒子,他不知其名諱,便先記作陳老大,那另一人則姓喬,被二人稱呼為喬兄。
很快,孟琛之前默唸的“非禮勿聽”已然徹底拋諸腦後,只因三人再次響起的交談,字字如針,刺得他不得不屏息凝神。
便聽那陳輕鴻又開口了,那喬兄一席話顯然是說到了他心坎裡,於是便屬他方才笑得最為暢快,此刻他稍稍壓低了聲音,得意道:“無礙,我已想好了一個法子整治那小娘皮。”
那喬兄也來了興致:“哦?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陳輕鴻喉間擠出幾聲低笑:“我打算——親自登門,再去求娶一回!”
喬兄這次是真驚了,聲音都拔高了些許:“啊?這……”
陳輕鴻按住了他:“喬兄別急!且聽我道來!”
“這次是我為我自己求娶。”
那喬兄瞠目結舌,徹底不吭聲了——他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這不是胡鬧麼!
豈有家中兄弟二人先後求娶同一女子?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卻聽那陳輕鴻繼續道:“這當然是騙她的!”
陳輕鴻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如今院試已過,小弟不才,名次尚可。只需再等個一年半載,中舉於我,不過是探囊取物!”
喬兄立刻恭維道:“那是自然!鴻弟才高八斗,屆時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兄弟我啊!”
陳輕鴻大方擺擺手:“好說好說。”
一直沉默的陳老大這時候開口了,笑罵道:“收斂著點兒,切莫如此驕狂。”
陳輕鴻不以為意地“嗐”了一聲:“這兒就咱們仨,喬兄乃我們至交,大哥更是自家手足,我還信不過你們?”
接著又繼續道:“此次結果一齣,媒人幾乎踏破我家門檻,過兩日我再上門,她家定然歡喜應允!”
“之前瞧不上我陳家,可我若中了舉人,那便是舉人老爺!定能謀個官身!說不得還能給以後的妻子掙個誥命來!”
“但我豈會讓她真得了這份富貴?”
他冷笑著,手中的酒杯隨著他得意的話語輕輕搖晃:“只與她定親!然後立刻將這樁‘好事’傳得滿城風雨,斷了她另攀高枝的可能!”
“接著嘛……”
他故意頓住,眼中寒光一閃:“等我中舉之後,立刻悔婚!另擇貴女!而她……哼,想明媒正娶是做夢!頂多賞她一頂小轎!”
“她不是傲嗎?我便非要她做妾!”
接著他轉眸看向陳老大:“妾通買賣,回頭我再將她送給我大哥,兜兜轉轉,不還是我大哥的人?”
說到這裡,他笑了一聲,將酒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若是她不聽大哥的話……那就把她賣到聽風軒去,叫她與其他姑娘好好比比誰更貌美!”
陳老大眼皮微抬,只瞥了自己的弟弟一眼,淡淡道:“悠著點兒,別給家裡惹禍。”
竟是默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