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後面不疾不徐趕來的於氏與溫夫人一行,此刻才算是全員齊聚了。
幾人尚未進門,已隱約聽到潘月泠那拔高的、帶著怒意的提議,再看張家兄弟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瞬間便明白必有變故發生。
盧於青、孟琛、齊元修等人皆是玲瓏心腸,目光在明顯失態的潘月泠、泰然自若的孟琦幾人以及張家兄弟臉上快速掃過,已猜出了七八分。
未等旁人言語,動作最快的幾位公子已將今日東道主盧於青推到了最前頭。
張佔春兄弟如釋重負,幾乎是小跑著將盧於青拉了過來:“盧賢弟來得正好!潘姑娘此議甚妙,但如何決斷,便還是由賢弟定奪可好?”
話音未落,兩人已默契地退開一步,活像甩脫了個燙手山芋。
倒是孟琛和齊元修見張家兄弟面上的為難便猜出了此事怕是與孟琦有關。
再一想想方才潘月泠的提議,兩人也顧不得生彼此的氣,而是對視了一眼,面上都帶了幾分的興味。
齊元修更是還不待盧於青開口,便十分不見外地上前一步,手中的扇子一敲掌心,笑吟吟地望著潘月泠,那慵懶帶笑的語調,分明是看戲不嫌臺高:“哦?這主意好,玩遊戲嘛,就是要難點才算有趣。只不知姑娘打算如何個‘難’法?說來聽聽?”
他想得極明白,總之孟琦是不會輸的,而嶽明珍也不是易與之輩,既然二人都不會輸,那便不如叫二人藉著此次文會揚名,順便還能將那心懷鬼胎的女子踩下去。
何樂而不為?
潘月泠本來滿腔恨意,見張家兄弟倆遲遲不吭聲,便認定了兩人是為了孟琦二人才不應,正要出言譏諷幾句,便見盧於青一行人冒了出來。
見齊元修竟主動應和,又見他風姿俊朗絕倫,那一勾唇,一敲扇的動作,恍若敲在了潘月泠的心裡,叫她覺得整個廳堂都似乎亮堂了幾分。
潘月泠心頭一撞,臉頰不受控制地飛起紅暈,一時竟有些痴了。
齊元修被她那直勾勾的凝視看得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但此刻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與這女子計較,只斂了笑,定定望了回去:“這位姑娘,這加難之計,請講?”
潘月泠猛地回神,她強作鎮定,迎著齊元修似笑非笑的目光,揚聲道:“依舊以‘松’字為令!只是需限定這‘松’字在詩句中的位次!第一人詩句中‘松’字需在第一位,第二人在第二位……以此類推,至最後一個位置後便再行輪迴!如此方顯真本事!諸位以為如何?”
齊元修聽罷勾起嘴角,回頭看向盧於青:“有些意思,不如便如這姑娘所言,如何?”
盧於青滿臉無奈——齊元修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他雖也喜歡看熱鬧,卻也沒忘記自己今日主人家的身份,他望著那幾個居於前列面色明顯煞白的姑娘,沉吟片刻,溫聲道:“是不錯,只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詩才並非唯一標準,若因遊戲規則所限,便令部分才俊黯然退場,豈非有失偏頗?”
張佔奎忙體貼接話:“是啊是啊!像我們這些粗通文墨的,遇上這種玩法,怕是要當場丟醜!盧賢弟說得對!總該各展所長嘛!”
孟琛適時開口,微微一笑:“這有何難?既如此,不妨分作兩處?好詩文的留下繼續吟詠助興。其餘如佔奎兄這般不長於此道的,不如隨佔奎兄移步偏廳投壺射覆?如此,便皆大歡喜了。”
張佔奎忙不迭附和:“這主意再好不過!”
眼看僵局已破,張佔春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眉宇舒展之際,帶著調侃望向孟琛與齊元修:“不過你們二人作為今科院試的魁首與次名,可是無論如何都逃不脫的!”
齊元修傲然抬首,唇角微揚,自信與少年意氣幾乎要溢位來:“那是自然!”
孟琛被齊元修這臭屁哄哄的模樣搞得有些無奈,腳步微微向旁邊讓了讓,這才淡淡笑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倒是潘月泠目中異彩漣漣,盯著齊元修神色都有些痴了——原來他就是此次院試的頭名啊。
果然……名不虛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