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琦是個心思細膩的,見嶽明珍再次蹙眉,立刻抬眼望去,很快便鎖定了令岳明珍不適的目光來源——陳輕鴻。
孟琦頓時也皺起了眉——這哪裡來的臭蟲?怎地如此孟浪?
方才珍珍姐姐欲言又止,是否就是因為此人?
但嶽明珍之後便是她的輪次,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好貿然發作,免得反倒損了嶽明珍的清譽。
於是她順勢起身,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將嶽明珍身形擋去大半,這才朗聲吟道:“蒼松怪石雖飽覽,黃鈿拒霜猶未開。”*①
這次她並未像之前那樣連誦數句,畢竟規則已改,即便她再念多少第二字含“松”的詩句,對排在她後面的潘月泠也毫無影響。
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舉?
因此唸完這句詩句之後,孟琦便施施然坐下了。
潘月泠見嶽明珍和孟琦兩人都接連順利過關,面色便不十分好看了。
但她實在不願相信孟琦和嶽明珍兩個人竟是真有真才實學,因此只能在心中勸慰自己——興許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呢?
想來再過上幾輪,這二人便會原形畢露了。
於是她輕輕理了理裙裾,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口中道:“對坐松聲晚,澄心澗影清”*②
念過詩後,她高傲地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齊元修。
畢竟這限定了“松”字位次的詩可不好找,她也是絞盡腦汁才想到這句,想來足以叫在場的眾人刮目相看了。
然而齊元修的目光並未落在她身上,他眼中含笑,正望著孟琦——此時臨近開席,已有零星的酒水瓜果順流而下。
明明有丫鬟小廝侍立一旁,孟琦卻偏要親自動手,像個眼疾手快的小貓,伸臂一撈,穩穩截住了一碟青翠欲滴的甜瓜,正獻寶似的往嶽明珍和謝竹茹手裡塞。
而與齊元修相隔了兩個位次的盧於青也看到了這一幕,目光溫柔,面上還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這小孟掌櫃真是活潑啊。
而更遠一些的於氏正與溫夫人坐在一處閒聊,雖是閒聊,但餘光也時不時地掃向這邊,於是很快便發現了自己的兒子這副傻樣。
咦?這是……
在場女客僅剩四人,於氏順著盧於青的目光看過去,便落到了孟琦和嶽明珍身上。
自己這傻兒子是看上了哪個姑娘啊?
以於氏對兒子的瞭解,心中很快有了答案——這小子,八成是看上了孟琦。
這敢情好啊!孟琦與自家小姑子交好,自己也喜愛她的性子,說是看著她長大的也不為過,若能與自家結親,簡直是天作之合。
只是不知道孟琦是否能瞧上自家兒子了。
再說了……於氏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旁眼中蘊笑的齊元修——這兒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呢!
溫夫人見於氏突然心不在焉了起來,便順著於氏的目光看去,便也看到了正與嶽明珍咬著耳朵吃著甜瓜的孟琦,和孟琦旁邊被她逗得抿嘴直樂的嶽明珍。
溫夫人雖性格直爽,卻是個粗中有細的,見狀哪裡有什麼不懂的,當下便拽了拽於氏的袖子,待於氏回神,這才壓低聲音悄悄道:“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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