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望著孟琦,心裡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總不能這一個也能答出來吧?
總得有一個人答不出來吧?
在她灼灼的目光下,孟琦悠悠站了起來,幾乎沒怎麼停頓便朗聲道:“日照青松雲生岫,鶴唳青濤月滿崖。”
潘月泠的眼睛瞪得極大,有些遲鈍地在心裡將孟琦的句子過了兩遍。
“松”字在第四位,位置沒錯。
平仄對仗……似乎也沒問題。
但怎麼會這樣呢?
兩個才名不顯的小門小戶之女,怎麼竟然會作詩?
平日裡若是有人告訴她都嗤之以鼻,認為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如今竟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何其荒謬!
潘月泠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
有人在她耳邊不住喚道,只似乎遠在天邊一般:“潘姑娘?潘姑娘?”
“該你了。”
這一句話將潘月泠猛地砸醒了過來,她慌忙抬眼——對,孟琦之後,是該到自己了。
孟琦是第四個字,到自己的時候,那“松”字該是第五個字了。
只是被孟琦和嶽明珍這麼一驚,她如今腦子一片空白,原來已經算著位次準備好的詩句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只能硬著頭皮重想。
第五個字……“松”在第五個字……
……午醉醒來松影亂?
不行!太過平淡,怎麼能比得過孟、嶽二人剛才的句子?
雨過林梢松露滴?
不行!還是不夠好,意境差了些。
日暖風和松影動?
不行……
不行!都不行!
可是時間已經耽擱太久了!必須趕緊說出一句!
不如便定“四野無聲松影靜,一庭有月荷香幽”吧!雖然也不算特別出彩,但總比干站著強!
她正要開口,卻又園子裡的丫頭匆匆來報:“諸位貴客,宴席的時間已到,請諸位移步松月亭用膳。”
潘月泠目眥欲裂——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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