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謝竹茹方才已經嘗過一勺,只是那時候心不在焉,也沒嚐出個什麼滋味兒來,只覺得滿嘴鹹澀。
如今在孟琦的催促下,謝竹茹復又舀起一勺放進了嘴裡。
先覺脆甜的鳳梨粒在舌尖迸開,跟著乳漿便順著喉嚨滑下去,像含了口融雪的春水,清潤得喉間都鬆快了。
謝竹茹正回味那點甜,忽然舌尖微微一醒,那藏著的鹹鮮慢悠悠浮上來,既沒衝了奶香,反倒把鳳梨的甜襯得更活,多了絲甘冽,同時襯托得乳香的醇厚愈發綿長悠遠,餘韻清爽不膩。
謝竹茹心中泛起一絲自嘲,想來方才的鹹澀不過是自己的心境影響,在這樣的心境下品嚐美味,不過暴殄天物。
見孟琦還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她連忙收斂心神,真心讚道:“果真是從未嘗過的清爽甘冽,甜鹹相宜,妙不可言,在這夏日飲來再合適不過了。”
孟琦笑了,眼底亮晶晶的:“竹茹姐姐喜歡就好,回頭我叫人給你府上送些。”
謝竹茹悚然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要開口阻攔,孟琦卻像是已經預料到她的反應,話音未落便自顧自地轉了彎:“啊,我糊塗了,送府上確實不方便……”
謝竹茹鬆了口氣,正要回話,孟琦卻又不知從懷裡什麼地方掏了個卡片出來,塞到了謝竹茹的手中:“還是給你個鑽卡吧,回頭你拿著這卡,我那幾個店都隨便吃。”
謝竹茹一驚,慌忙間就要拒絕:“這怎麼行……”
孟琦卻輕哼了一聲,雙手往後一背,死活都不接謝竹茹遞過來的卡片:“我這卡送出去還從沒收回來的道理,你若是不要,就扔了吧!”
見孟琦竟突然耍起了無賴,謝竹茹有些不知所措,嶽明珍見狀有些忍俊不禁,帶著絲看好戲的笑:“你就收下吧,她給了人的可是絕對不會收回的。”
謝竹茹見推拒無門,只得無奈接下,試探著問:“我倒是聽說你店裡有木、鐵、銅、金、玉等多個等級,只不知道這鑽卡是……”
孟琦從鼻子裡又“哼”了一聲,揚著小臉,帶著理所當然的矜驕:“自然是比最頂級的玉卡,還要再高一等的嘍!”
謝竹茹更慌張了:“這……這麼貴重的東西給了我……”
孟琦扭過臉沒說話,倒是嶽明珍瞟了孟琦一眼,笑眯眯道:“她這是不好意思呢,她這卡啊,可是隻給了關係極親近之人。”
關係極親近之人嗎?
謝竹茹有些發怔。
孟琦這時候才不情不願地轉過臉,一副兇巴巴地模樣:“沒錯!我告訴你,你後悔也晚了!從你追上來開始,你這朋友我就交定了!”
孟琦今年不過十四,臉頰尚帶著圓潤稚氣,此刻故意做了這兇巴巴的模樣,不僅不駭人,反而透著幾分可愛。
像只張牙舞爪的漂亮小貓。
謝竹茹徹底懵了。
一向端莊大方、處事周全的謝竹茹已經不知道今日第幾次慌了手腳,她的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多次,卻說不出一句往常手到擒來的場面話。
孟琦和嶽明珍既沒說話,也不催她,只靜靜地看著她。
良久,謝竹茹的眼淚砸了下來,她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最終扯了個難看的笑出來,小聲道:“可是……我會連累你們。”
見她終於回應了自己,孟琦又笑了起來,她的手指在桌上畫著圈,目光卻緊緊地盯著謝竹茹,笑眯眯道:“我才不怕。”
嶽明珍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微笑著道:“好了,竹茹,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們,你的計劃是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