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若是自己沒有想到好的辦法,叫他眼睜睜看著謝竹茹嫁給別人,他……也是不甘心的。
男子漢大丈夫,是該果決些。
他看著謝竹茹臉上瞬間浮現的難以置信只覺得好笑又可愛——她大概從未想過此事竟會如此順利吧,畢竟今日才是他們第一次私下相處。
張佔春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促狹:“上次在青松苑門口,你與潘月泠在馬車旁發生爭執的時候,我其實在場。”
謝竹茹面色一僵。
這……怎麼會?
那她豈不是看到了她瞬間變臉,又假裝生病虛弱與潘月泠打機鋒?
那他……豈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是個虛偽的人?
即使這樣他也不在意嗎?
謝竹茹心湖微亂,而張佔春卻聲音沉穩,目光坦蕩,只聽他繼續道:“我雖讀了這許久的書,但即將踏入官場的人,豈會真的是個不通世故的書呆子?”
他目光溫和地注視著謝竹茹,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所以,你不必憂心,我或許……比你想象的更瞭解你一些。”
謝竹茹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心跳如擂鼓,她磕磕巴巴地問:“那你……那你為什麼……”
她實在疑惑——你知道我本對你無意,又為什麼還會答應?
張佔春知道她的疑問,坦蕩一笑,目光清澈,沒有絲毫閃躲:“可我對你有意啊。”
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這事說起來,倒像是我趁人之危了。”
謝竹茹望著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和溫潤如玉的笑臉,心中猛地一悸,彷彿有什麼東西正破土而出,叫她一時失神,竟忘了言語。
張佔春見她愣住,便接著道:“既然此事緊急,我們便需早做準備。我回家後會即刻稟明父母,再由家父尋個合適的時機,向謝同知大人透個風。”
“想來……謝大人不會不同意。”
他語氣篤定,隨即又帶上一絲憂慮,聲音放得更輕緩了些:“只是……這些日子,你自己可能要辛苦些了。”
他話未盡,但謝竹茹已然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的母親。
謝竹茹回過神,迎上他關切的目光,心中突然也釋然了,她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堅定:“你放心,這畢竟是我自己的婚事,豈能只由你一個人操勞?我自然也要出一把力。”
張佔春聞言卻是有些意外,隨即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之色。
果然……不愧是嚮往自己母親的姑娘。
想來若是瞭解了她的真實性情,母親一定也會更加喜歡她的。
兩人既已達成共識,便可結束此次獨處了,畢竟即使這裡有二狗放風,外頭又有孟琦、嶽明珍、齊元修等人有意無意地為他們二人的獨處做掩護,但到底不是個適宜長談的地方。
於是張佔春微微抬高聲音,想到一會眾人的打趣,有些不自在地對著屏風角落輕輕咳了一聲。
二狗立刻意會,麻利地爬起身,小跑到屏風邊,探出半個腦袋,機靈地衝不遠處的孟琦等人用力揮了揮手。
那邊一直留意著這邊動靜的眾人,看到二狗的手勢,立刻心領神會,臉上紛紛露出欣喜的笑容,快步朝屏風這邊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