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衝著那嬤嬤討好一笑:“方才剛起來,有些不甚清醒……”
那嬤嬤仔細打量了春桃幾眼,見她面色煞白,眼眶紅紅的,眼裡隱約還有些溼潤的痕跡,心中卻覺得快意極了。
之前她是小姐的貼身丫鬟,雖說也是下人,但主子的貼身丫鬟向來是與其他下人不同的,這嬤嬤見著這些貼身嬤嬤和貼身丫鬟,心中既羨慕又嫉妒。
只是可惜,她卻沒有那個運道叫主子看中。
如今這春桃失了寵,落到她手裡,怎能不好好拿捏?
哪怕春桃以前並沒有為難過她,但這並不妨礙她這幾日的刻意刁難。
有時候人的惡意就是來得這麼莫名其妙。
於是嬤嬤面上顯出了幾分譏諷,還要開口,春桃卻心中一緊——她瞥見床底下竟露出一角青灰色的衣袍!
糟糕!
方才藏人藏得緊急,竟露了一個衣角出來。
雖說這衣角上頭沾了些泥土,瞧著灰撲撲地不甚顯眼,但這些大戶人家的奴僕,哪個不是生就了一雙利眼?
這會這嬤嬤沒注意到,一會兒可就不一定了。
春桃咬牙——不行!得快點將嬤嬤應付過去!
萬一那男孩醒來弄出動靜,或是被嬤嬤察覺,不止那孩子性命難保,連自己也要被打殺了!
於是她一咬牙,顧不得嬤嬤再說什麼,只擠出了一副十分不捨的神情出來,在那嬤嬤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將手伸進了自己的懷裡。
那嬤嬤初時有些疑惑,待見到春桃掏出一錠銀子,頓時眉開眼笑,眼中貪婪之色一閃,忙不迭地將春桃的屋門閉上了,嘴裡還不忘刻意高聲罵道:“我今日非要狠狠教訓你這小賤蹄子一頓不可!”
春桃瞬間會意,忙提高了聲音哀求道:“嬤嬤,我知錯了,求您饒了我一回吧!”
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將銀子快速地塞進了嬤嬤的手裡,低聲道:“求嬤嬤放我一馬,我這幾日實在吃不消了,人感覺也有些不爽利……”
那嬤嬤忙將那銀子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心想這春桃終於會來事兒了,卻在聽完春桃的話之後眉頭一擰,匆忙退後幾步,一臉的厭惡:“你可莫過了病氣給我!”
但緊接著她又想起了自己懷裡那錠頂可愛的銀子,面色就有些訕訕,語氣也和緩了許多,低聲道:“那我準你歇一日,只是你千萬要爭氣,若是真得了重病,我可救不了你。”
春桃面色哀愁:“我曉得的,多謝嬤嬤了,只是小姐那裡,還望嬤嬤幫我周全一二……”
那嬤嬤心中樂開了花,知道這銀子再跑不了了,但面上卻還是露出了一副為難的模樣,勉強道:“這……我可是要承擔不少風險的……”
春桃暗惱——這老貨竟還想加價!
於是她便做了副為難的表情來:“嬤嬤,我這手裡確實沒有了……”
嬤嬤目光一涼,嘴角一撇:“我總不能白幫你周全吧?小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被她發現,我還不知道要受什麼罰呢!”
這老太婆果真貪得無厭!
春桃原本還可以再與這嬤嬤磨一磨,但誰叫她現在屋子裡藏了個人呢,於是她只能肉痛地又掏出了些散碎銀兩:“不是我不體諒嬤嬤,但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她眼中的肉痛不似作偽,再加上這嬤嬤本以為還要與她磨上一磨,誰知竟沒費多少功夫,心中便有些滿意了:“罷了,雖說此事艱難,但誰叫我看你這丫頭順眼呢,免不得盡力幫你周全幾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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