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明珍那句“對簿公堂”的宣言,眾人已無心細聽,全都震驚於她竟當眾說出了自己的閨名。
嶽明珍彷彿知道面前的眾人是如何想法,非但不以為意,甚至還挑釁地勾起了一抹笑。
眾人心思紛亂,而其中,受到的衝擊最大的卻是孟琦。
她有了上輩子的記憶,自詡為一個現代人,甚至也因著上輩子的記憶賺了不少銀錢,在這樣的年紀取得了這樣的成就,她也難免會有些沾沾自喜。
但如今嶽明珍的作為,對她而言卻有如當頭棒喝。
嶽明珍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尚且有這樣的覺悟,那自己呢?
自己是什麼時候屈服於這古代的規矩,並漸漸習以為常的呢?
陳輕鴻自以為拿捏住了嶽明珍的名節,在眾人面前大放厥詞,試圖抹黑嶽明珍的名聲的時候,自己是怎麼做的?
孟琦有些恍惚。
是了,自己也為著嶽明珍那勞什子名節著想,非要勸她不要出面,由自己出面解決。
可這件事,嶽明珍又有哪裡做錯了?
明明沒錯,又為何不敢叫她出面?
而這樣想的自己,又與陳輕鴻之流又有什麼區別?
多可笑啊。
想著自己為了嶽明珍的“名聲”著想,甚至刻意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改了對嶽明珍的稱呼,從親暱的“珍珍姐姐”改為“嶽姐姐”,自己就覺得可笑極了。
孟琦忍不住笑了起來,不是笑別人,而是笑自己。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被這個時代潛移默化地改變了。
上輩子那個男女平等、女子的名字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刊登在媒體雜誌上時代,自己又有多久沒有想起了呢?
甚至不提上輩子,再往前看,就連武皇、李清照等許多留下名字的女子的事蹟,自己是不是也忘記了呢?
孟琦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絲慶幸。
還好,還不算晚。
她眼神晶亮地看向了一旁的嶽明珍,覺得有嶽明珍這樣的摯友,實在是她之幸。
在嶽明珍疑惑的目光看向她之前,孟琦堅定地上前一步,開口道:“作為本店東家,孟某與掌櫃態度一致。若陳輕鴻再來尋釁,本店必與他對簿公堂!”
“同樣,若此事真是掌櫃有錯,本人也絕不包庇,定將她送官究辦!”
孟琦對著眾人行了一禮:“小女孟琦在此謝過諸位今日的仗義執言,還望日後繼續監督本店。”
她直起身來,嘴角依舊是以往那叫人如沐春風的甜笑:“今日因著私事攪擾了諸位的雅興,是我們的不是,為表歉意諸位今日消費皆由我做東!”
聽著孟琦的這番話,在場的眾人都有些回不過神來——這……怎麼一個兩個的都突然間自報閨名了?
正怔忡間,忽有掌聲零星響起。眾人循聲望去,便見正是孟琛和齊元修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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