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小丫鬟轉過身來,卻赫然是個熟面孔——竟是春桃!
潘月泠回過頭來,看著面前的春桃,滿意地笑了:“你早如此不是更好,何必多嘴多舌、與我不一條心?”
她點了點春桃的肩膀,是敲打,也是允諾:“我用了你這麼多年,也算順手,今日之後,便回來吧,繼續當我的貼身丫鬟。”
說著她拉起了春桃的手,看著她那已經不復之前柔嫩的手,臉上卻做了一副心疼的模樣:“這手怎麼糙成這樣?傻丫頭,受了委屈也不知來找我。若早來尋我,何至於吃這些苦頭?”
“我房裡還有一罐上好的鵝脂膏,用來養手最是合適不過了,回去便賞了你,好好將養一番。”
春桃乖順地垂著頭,纖長的睫毛在她面上投下了淡淡的陰影,遮住了她眸子裡的神色。
“謝小姐恩典。”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感激,又有一絲誠惶誠恐,這極大地取悅了潘月泠,讓潘月泠徹底地放下了心。
果然還是如以往一樣好騙。
因著前些日子她當街攔下齊元修的舉動,柳夫人已經連著關了她許多日的禁閉。
她一向喜歡參與各家的宴席文會,如今被自家母親禁了足,實在叫她憋得難受。
這怎麼能行?她還沒來得及去報復那嶽明珍呢!
她這幾日早想著要出去了,而柳夫人見這她連這幾日還算乖巧,終於放鬆了警惕,誰知卻在門口遇到了春桃。
見著這丫鬟的時候,潘月泠的心中著實驚了一驚。
不過幾日的功夫,這丫鬟竟就瘦了如此多,就連以往那白淨的小臉,臉頰也凹陷了下去,甚至還多了幾分黑黃之色。
她有些驚訝,接下來便見這丫頭幾步上前,先是給她行了禮,接著急急地告訴了她一個大好的訊息——那嶽明珍這幾日竟是被那陳輕鴻纏上了!
陳輕鴻此人,她是知道的。
此人皮相還算周正,可那雙眼睛總是滴溜溜亂轉,顯得十分輕浮。雖曾對她百般討好,但她潘月泠何等人物,豈會看得上一個商戶之子?
陳輕鴻此次院試名次不過十幾名,相貌雖可卻帶著幾分流氣,方方面面都比不上齊元修,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不過此人此番倒是做了件好事。嶽明珍既被他纏上,豈能輕易脫身?這麼一想,潘月泠看春桃也順眼了幾分。
其實這丫頭她用了這麼好些年,也挺順手,只是實在聒噪。
總是跳出來勸她,說些什麼“與人為善”、“得饒人處且饒人”之類的話,叫她不快得很。
念著她平日裡幹活還算勤勉,潘月泠雖然不耐,但每次罰過她出過氣之後便也就算了,可誰知這丫頭居然在她要對嶽明珍出手的時候,膽大包天的說什麼“對方也不知情”之類的話,真真可恨!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到底是誰的丫鬟?
好在如今總算轉過彎來,還巴巴地回來尋她。潘月泠心想,自己這般寬宏大量,再給個機會也未嘗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