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有一點,她始終有些想不通。
嶽明珍沉吟片刻,索性將這個盤旋在心頭的疑問拋了出來,望向在座的幾位好友:
“可若他當真是存心要瞞我,以孟琛的頭腦,以及……我對他的信任,他分明有更多更不露痕跡的辦法來應對。何至於要用如此拙劣的推脫,鬧到如今的地步?這豈不是更容易引起我的疑心?”
這確實是個矛盾之處。
以嶽明珍對孟琛的瞭解和信任,以及孟琛本人素來的精明周全,他若真想好好瞞住一件事,多的是不著痕跡的法子,哪裡至於用這種近乎粗淺愚蠢的下策,把事情弄到如此尷尬的境地?
這時候,反而是沉思了許久的孟琦,輕聲開了口。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小心翼翼地求證一個自己也不太確定的猜測:“珍珍姐姐,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她抬起眼,目光在嶽明珍和其他幾人臉上緩緩掃過,帶著遲疑,也帶著一絲隱約的希冀:
“難道……其實他、他們,並不是刻意想用‘隱瞞’的方式來對待我們?他們的反常和破綻,或許並非因為思慮不周,而是因為……他們自己也在矛盾,也在不知所措?”
嶽明珍提出的那個疑問,同樣也是孟琦這些日子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但她比嶽明珍更早幾日便察覺到了齊元修的不對勁,自己翻來覆去想了這許多天,雖然依舊沒個頭緒,卻也隱隱有了一點模糊的猜測。
或許,他們不是成心要瞞著她們,而是那件事本身,讓他們覺得“不得不”瞞著她們?
又或者,那件事的性質特殊,讓他們兩人也陷入了巨大的矛盾與掙扎之中,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將實情告訴她們?
是說出來可能會帶來傷害,還是隱瞞會造成更大的隔閡?
只是,究竟是怎樣的一件事,能讓孟琛和齊元修這兩個向來有主見、有擔當的人,都感到如此棘手,甚至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
孟琦的心中實在沒個頭緒,像是被困在了一團濃霧裡。
她只能努力地、一遍遍地回想這些日子與齊元修有限的幾次見面、交談時,對方每一個細微的神態、語氣,試圖從那些破碎的畫面中,拼湊出一些的蛛絲馬跡。
“前兩日,其實我們還見過一面。”
孟琦的聲音有點低:“只是那時我還賭著氣,心裡委屈,見了他也沒什麼好臉色。他倒是來了,手裡還拿著包東西,像是新出的點心。可我故意不接他的話,也不看他。他默默將東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站了一會兒,見我始終不肯回頭,最後……什麼也沒說,便轉身走了。”
她抿了抿唇,眼中掠過一絲懊惱與難過:
“我們二人這彆扭,實在鬧得有些莫名其妙。現在仔細回想,我似乎也沒提起過什麼特別奇怪的話題。與他在一起時,不過也是聊些日常瑣事,問問他腿傷可還疼,讀了什麼書,或是說說我近日又試做了什麼新菜……都是再平常不過的閒聊。如今再絞盡腦汁去想,也實在找不到,究竟是哪一個話題讓他態度驟變。”
這也是她這幾日最為困惑和無力的地方。
見孟琦眉頭緊鎖,小臉又垮了下來,顯然陷入了更深的迷茫,蘇雲舒忙柔聲安慰道:“阿琦,不要急,也不要逼自己。既然一時想不到具體的事,不如我們先換個思路。你仔細想一想,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明確地感覺到他態度變得反常、開始躲閃的?總有個大致的時間點吧?”
孟琦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垂眸思索了片刻,最終有些不太確定地開了口:“似乎……是我病好得差不多,能下地走動,而他的腿傷也癒合了許多,不必再日日臥床之後開始的……”
想到這個時間點,孟琦又有些灰心,甚至覺得有些荒謬:“明明在我們都還臥病在床、只能書信往來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好的。信裡雖不能見面,卻能感覺到彼此的牽掛。怎麼偏偏等我們傷病痊癒,終於可以正式見面、好好說話了之後,反而……反而變成這樣了?”
這前後的反差,實在令人費解。
嶽明珍也覺得此事實在蹊蹺,追問道:“那你可還記得,病好之後,你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或者頭幾次見面時,你都與他說過些什麼?聊過哪些話題?哪怕再瑣碎,也試著想一想。”
孟琦點了點頭,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那段的記憶,儘可能地把自己那段時間所有與齊元修交談過的話題,都一件件、一樁樁地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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