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裡滿是苦澀的味道,像是含了一把黃連——他能說什麼呢?是指責她負了他一腔真心?還是說祝她尋得佳婿?
可他知道,這並不是她的錯。
是他自己先做了出格的事、是他自己先對她隱瞞、也是他自己親口說了那句“那就這樣吧”。
是他辜負了她的信任在先,他沒法怪她。
至於祝她與旁人百年好合、或是祝她覓得佳婿……齊元修攥緊了手,指節泛白——他死也說不出來。
那除了這些,他還能再說些什麼呢?
於是他沉默了很久,孟琦也沒有催他,只是在他身後靜靜地望著他。
只有墨金兒,有些無措地在兩人之間來回跑了幾趟,疑惑地低低叫了兩聲,不明白這兩個人為什麼都不說話。
最後,鬼使神差地,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我……明日再給你重新買。”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都愣住了。
若是孟琦真的不再接受他、如果孟琦真要與盧於青定親,那他還要這樣打擾她嗎?
如此糾纏一個姑娘,實非君子所為。
孟琦沒有回應,齊元修想著想著,自己心中突然覺得好笑了起來。
他突然想明白了。
他確實不會祝孟琦覓得佳婿。
因為他不會放棄。
無論孟琦找到了什麼樣的人,他都會努力將那人方方面面都比下去,若能叫那人看清兩人之間的差距、自覺放手,就更好了。
若是不能,那他就等。
他等著揪到那人的錯處、他等著那人與孟琦發生矛盾、他等著孟琦回心轉意。
因為他相信,他一定是最適合孟琦的那個人。
不會有人做得比他好的。
不會有人強過他的。
他總會等到孟琦再次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天。
他還年輕,他等得起。
或許這樣的他,不夠坦蕩、不夠體面、更不夠君子……可那又如何?
於是他豁然轉過身,卻正巧看到孟琦開了口,回答了他方才的那句話:“不用了。”
齊元修一時間有些怔愣,幾乎有些不明白她說的“不用了”是什麼意思。
是……不用他明日再送燒鵝來,還是不用再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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