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為了她，可他到底是曾去找過潘月泠，做了那樣的事——他怕她厭惡他，嫌棄他覺得他髒。
而他對那馬車伕做的事，也叫他覺得她會恐懼他，覺得他手段狠辣、心腸冷硬。
於是這些日子以來，孟琦一直在等，等齊元修主動來找她，將這兩件事攤開來，好好說清楚。
可她一直沒等到。
齊元修只一個勁地對她好，甚至到了有些討好的地步——今日送燒鵝，明日送點心，後日又不知從哪裡淘換來新奇的小玩意兒——可對於那兩件事，卻仍舊隻字不提。
他只會反覆說“我以後不會再瞞著你了”，可究竟瞞了什麼、為什麼瞞，他卻始終不敢碰觸。
也是，他那樣驕傲的性子，如何能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承認自己也曾有過那樣見不得光的一面？
也怪她自己，她明明知道他在意，卻因著他那句無心的“那就這樣吧”生了氣，冷了臉，與他賭氣。
這樣一來，他怕是更不敢、也不知該如何開口了吧。
於是孟琦輕輕舒了一口氣，她決定不再逼他了。
他到底對自己好不好，又是什麼樣的心意，自己還需要問嗎？
他既然開不了口，那便由她來開口。
於是齊元修便在恍惚中，看見孟琦又湊近了他一步，仰起頭，一字一句地道，聲音清晰而堅定：“我不想再與你打啞謎了。你還不明白嗎？我的意思是——我不嫌棄。”
“我既沒有答應盧於青的提親，也不怕你，不嫌棄你的燒鵝，更不嫌棄你。”
她的語氣是那樣的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疑：“我怎麼會嫌棄你呢？我怎麼會不知道，你是為了我呢？”
頓了頓，像是覺得自己方才的話說得還是不夠明白，孟琦索性將最後那層窗戶紙也一併捅破：“我不怕你對那馬車伕做的事，也不嫌棄你與潘月泠周旋的事，也不氣你那句‘就這樣吧’了。”
接著孟琦閉上眼，像是為了醞釀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片刻後，她睜開眼，目光清澈如水，直直地望進齊元修的眼底：“我一直在等。我在等什麼，你不知道嗎？”
“雖說常言道‘覆水難收’——但現在我問你，那句‘就這樣吧’，你要收回去嗎？”
齊元修緩緩地眨了眨眼，孟琦的話語在他的腦海中一遍遍迴盪，這一句句話砸下來，叫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心跳慢了半拍，隨即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發疼。
天地間似乎都靜了下來，街市的喧囂、風聲、遠處的人語，一切聲響都褪去了，只有他的心跳，一聲聲轟然作響。
太吵了。
齊元修緩緩抬手，捂住自己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口，啞聲道：“……可以嗎？”
孟琦幾乎要被齊元修氣笑了。
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這憨子還在那兒問“可以嗎”？她真是……
下一秒，不等她出聲，齊元修就突然伸出手，緊緊地、用力地抱住了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急切地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激動與哽咽：“我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