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卻在瞬間拉回了她飄遠的思緒。
越是溫暖,越要警惕。
她不能因為一時的感動,就將楚家也拖入未知的險境。
庇護她的代價,或許就是楚家未來的傾覆。
自己不過救了楚家兩條命,總不能讓人家搭上全族性命為自己冒險吧?
她不能答應。
更不能拿楚家的未來去賭。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份庇護看似穩固,實則依舊暗流洶湧。
雖然這一世。
她做的許多事已經讓命運的軌跡發生了偏轉,沈家或許已經避開了前世被下放的結局。
但她依舊不敢賭。
楚家雖然眼下風光,但在那場巨大的浪潮中,也未必能獨善其身。
將自己的命運完全寄託在別人身上,是最愚蠢的做法。
最穩妥的法子,是主動跳出這個漩渦中心,去鄉下當一名光榮的知青。
反正她有空間在手,裡面物資充裕,什麼都不缺。
旁人眼裡的苦日子,於她而言,並不會太過難熬。
“不是的,阿姨。”沈姝璃的聲音溫柔卻堅定,“是我不想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您和楚叔叔的好意,像是冬日裡的暖陽,我已經覺得很溫暖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況且,作為新時代的愛國青年,理應響應號召,到廣闊天地裡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我想靠自己的雙手,真正地去為國家建設做點貢獻,我認為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意味,完全符合這個時代對進步青年的要求。
也是眼下最無懈可擊的理由。
她將自己的決定,上升到了‘覺悟’的高度。
果然,電話那頭的王慧蓉沉默了許久。
在這個時代,任何個人的意願,在‘國家號召’和‘思想覺悟’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沈姝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若她再勸,倒顯得她思想落後,拖愛國青年的後腿了。
王慧蓉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是真的心疼這個孩子,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偏偏要選最苦的那一條。
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她哽咽著,話都說不連貫:“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犟呢?墨省那地方,一到冬天能把人骨頭都凍酥了,你一個南方姑娘,怎麼受得了?阿姨是真心想幫你……你這樣……你讓阿姨怎麼能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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