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言盛和沐言博兩兄弟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便嘆著氣帶著護士離開了病房,將空間留給了這家人。
病房裡的氣氛,死寂得讓人窒息。
沐言盛率先打破了沉寂,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姝璃,聲音因為極度的焦灼而沙啞發顫。
“阿璃妹妹,我爸的腿不能再拖了,要不我們現在就想辦法去省城吧!”
“可是哥,從這兒到省城,無論坐火車還是班車都得大半天,路那麼遠,爸的腿哪裡經得起這麼折騰!”
沐言博猛地抓住兄長的胳膊,臉上滿是惶恐與無措,“萬一路上再顛簸一下……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說著,話音戛然而止。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劃過腦海,他猛地轉頭,目光灼灼地望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沈姝璃。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起了希冀的光亮,可那光亮很快又被濃重的不安與猶豫壓了下去。
仙人……
若是仙人願意出手,別說省城,就是京市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父親的腿就不用受那份顛簸的罪了。
可……
可他們一家已經欠了仙人天大的恩情,怎麼還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叨擾仙人清修?
沐言博嘴唇翕動了數次,那個關乎父親後半生的請求,終究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他攥緊了拳頭,又無力地鬆開,整個人被巨大的糾結與痛苦反覆撕扯。
沈姝璃將他神色的變化盡收眼底,心中輕輕一嘆。
她何嘗不明白沐言博在想什麼。
但她此刻,也正被一個棘手的難題困住了。
她現在的身份是下鄉知青。
檔案還在福松縣知青辦,若是無故失蹤,擅自離開縣城,輕則被記大過,重則直接被當成逃兵處理。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會影響三代人的汙點。
可她也沒辦法正大光明地請假。
因為她不能讓知青辦的任何人知道,她提前來過幸福大隊。
否則。
幸福大隊一夜之間死了那麼多人。
第一個被懷疑的,必然是她這個唯一齣現在附近、又與受害者關係匪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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