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被這一眼瞪得心裡發毛,到了嘴邊的渾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沐言盛雖然年輕氣盛,聽著那些汙言穢語拳頭捏得咯吱響,但想起沈姝璃之前的叮囑,硬是咬著牙,目不斜視,只把沈姝璃護得更緊了些。
沈姝璃被護在中間,神色淡漠。
她連個眼神都沒給這些跳樑小醜。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恨人有笑人無是常態。
跟這幫人講道理那是浪費口水,跟他們置氣更是跌份。
只要不真的動手,這些閒言碎語就當是耳旁風。
眼瞅著周圍的人越聚越多,那股子酸味和惡意幾乎要化成實質把幾人給淹了,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像是一道驚雷炸在人群頭頂。
「都幹啥呢!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是吧?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看西洋景呢?!」
只見趙國棟披著件外套,手裡拎著個手電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那光柱子在人群裡亂晃,晃得那幫看熱鬧的村民不得不眯起眼,下意識地往後縮。
趙國棟這一天也是焦頭爛額,剛想歇口氣,就聽民兵來報說知青點這邊又要鬧麼蛾子。
他這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再出點什麼亂子,連鞋都差點跑丟了。
「大隊長來了!」
人群裡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原本還氣勢洶洶想要找茬的幾個人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
這趙國棟雖然剛上任,但那是出了名的黑臉包公,又是退伍兵出身,那是真敢動手的。
「都給我散了!誰再在這兒在那兒嚼舌根子,明天的工分全扣光!我看你們是閒出屁來了!」趙國棟黑著臉,唾沫星子橫飛,那股子威嚴勁兒瞬間鎮住了場面。
一聽要扣工分,這幫人那是比割了肉還疼,也不敢再陰陽怪氣了,一個個縮著脖子,灰溜溜地作鳥獸散,嘴裡還嘟囔著「這就走,這就走」。
趕走了這幫蒼蠅,趙國棟這才轉過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沈姝璃幾人,語氣緩和了不少。
「小沈知青,你們沒事吧?這幫人就是欠收拾,以後要是再敢有人圍著,直接讓民兵連的把人抓起來!」
「沒事,趙隊長來得及時。」沈姝璃笑了笑,神色淡然,「也就是幾句閒話,不礙事。」
趙國棟看著沈姝璃這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裡更是高看了幾分。
這女娃娃,是個能沉得住氣的。
「那就好。這天黑路滑的,知青點離這兒雖然就隔了一堵牆,但我還是送送你們吧,省得那些沒眼力見的再湊上來。」
說著,趙國棟親自打著手電筒在前面開路。
何家大院和知青點本就是同個二進院子隔開的,中間就隔著一道土坯牆,走路也就幾分鐘的功夫。
但在這種特殊的夜晚,這幾步路顯得格外漫長。
到了知青點門口,沈姝璃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還要繼續送張志遠他們回去的趙國棟說道:「趙隊長,今天真是麻煩您了。我這幾位叔叔和哥哥剛回來,對村裡的路不熟,還得勞煩您受累,把他們送回何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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