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
許和平在陰暗的角落裡,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嘶啞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閃爍著瘋狂的毒光。
「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是你……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既然我身在地獄,那我就把你,把你那個病鬼媽,全都拉下來陪葬!」
他看著沈姝璃忙前忙後的身影,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惡毒至極的念頭。
那一刻,他心裡的恨意就像是陰溝裡的毒草,瘋狂地滋長,纏繞住了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如果不是這個賤人把他打暈扔在路邊,他怎麼會遭遇那種事?
許和平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馬桂花那張塗著劣質脂粉的臉,還有她身上那股混雜著雪花膏和蔥蒜味的怪味兒。
那個比他大了整整一輪的寡婦,像個貪婪的吸血蛭,一旦粘上就再也甩不掉。
起初是強迫,是把柄。
可到了後來,這事兒就變了味兒。
馬桂花雖然是個寡婦,但手裡有點積蓄,又是個捨得在男人身上花錢的主。
每次偷偷摸摸鑽進小樹林或者這間破屋子時,她懷裡總揣著兩個熱乎的白麵饅頭,或者是一個煮雞蛋,甚至有時候還有一小塊油紙包著的豬頭肉。
在這缺衣少食的知青點,在這個連窩頭都得數著吃的日子裡,這些東西就是命。
許和平一邊噁心著馬桂花那粗糙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一邊又像條餓狗一樣狼吞虎嚥地吃著她帶來的東西。
這種在泥潭裡掙扎的快感和恥辱,讓他的人格徹底扭曲了。
「沈姝璃……你給我等著。」
許和平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詛咒,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猙獰得像個厲鬼。
前兩天去醫院複查的時候,他借用了醫院的電話,給京市的家裡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向來威嚴的父親聽了他的哭訴,雖然罵了他兩句廢物,但最後還是沉著聲音給了準話——
「事情我知道了。敢動我許昌山的兒子,不管是哪路神仙,都得付出代價。你在那邊安心待著,別輕舉妄動,很快就會有人去收拾局面。」
有了父親這顆定心丸,許和平覺得自己腰桿子都硬了。
他陰惻惻地笑了兩聲,目光再次透過窗戶縫,貪婪而怨毒地在沈姝璃身上颳了一刀,這才戀戀不捨地縮回了黑暗中。
院子裡,沈姝璃正在跟鄭文斌說話,脊背突然竄過一陣惡寒。
那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她不動聲色地偏過頭,清凌凌的目光像是一支利箭,精準地射向了西廂房那扇緊閉的窗戶。
窗簾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後歸於平靜。
沈姝璃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許和平,這就沉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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