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不少正在院子裡洗碗或是剔牙的知青，鼻子都忍不住抽動了兩下，眼神直勾勾地往那案板上飄。
「這沈知青做的啥啊？咋這麼香？」
「好像是牛肉醬……嘖嘖，這日子過的，比過年還闊氣。」
沈姝璃對這些或是羨慕或是嫉妒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回了屋。
剛一掀開門簾，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左青鸞正蹲在沈月華的床頭，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俏皮話，逗得沈月華眉眼彎彎，臉上那原本蒼白的氣色都紅潤了幾分。
「說什麼呢這麼高興？」沈姝璃把案板放在那張有些搖晃的方桌上，笑著招呼，「正好，飯好了，快趁熱吃。」
左青鸞一聽「飯好了」，條件反射地就要站起來，可剛起到一半，臉色突然一僵，手捂著肚子苦笑起來。
「沈妹妹，你們快吃吧。我……我去睡會兒，下午還得去上工呢。」
沈姝璃哪能讓她走，伸手把那碗堆得冒尖的麵條往她面前一推。
「急什麼？我特意做了你的份。這牛肉醬是我自個兒熬的，裡面全是實打實的牛肉粒，你嚐嚐？」
那股子混著香油和肉醬的味兒，直往左青鸞鼻子裡鑽。
左青鸞看著那碗麵，尤其是那上面還在微微顫動的糖心荷包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吞了口口水，那表情別提多糾結了，簡直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嗚嗚……沈妹妹，你是要饞死我啊！」左青鸞生無可戀地揉了揉自個兒圓滾滾的肚皮，「我剛才剛吃的飽飽的，現在這肚皮都要撐破了，實在是塞不進去了啊！」
沈姝璃看著她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忍不住失笑：「真吃不下？哪怕嘗兩口？」
「不行不行，再吃一口我就得吐出來。」左青鸞一臉悲憤地擺擺手，像是怕自個兒經受不住誘惑似的，一溜煙爬上了自個兒的床鋪，「我睡覺！睡著了就不饞了！你們快吃，別管我！」
說著，「嘩啦」一聲拉上了簾子，把自己裹成了個蠶蛹。
沈姝璃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看向母親：「媽，既然這丫頭沒口福，那咱們吃。」
那多出來的一碗，沈姝璃也沒浪費。
她藉著身體的遮擋，手掌在那碗麵上輕輕一拂，那碗麵連帶著熱氣瞬間消失不見，被收進了空間的靜止倉庫裡。
等晚上拿出來，還跟剛出鍋一樣。
母女倆圍坐在小方桌前。
沈月華確實是餓狠了，但吃相依舊斯文優雅。
她夾起一筷子麵條送入口中，牛肉醬的鹹香。麵條的勁道，還有那久違的家的味道，讓她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好吃。」沈月華輕聲說道，聲音有些哽咽。
「好吃就多吃點。」沈姝璃把自個兒碗裡的荷包蛋夾給母親，「把身子養好了，以後天天給您做。」
一頓飯吃得溫馨而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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