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越是離奇,謝承淵心底的疑團就越重。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出審訊室,對著門外的警衛員冷聲吩咐:“把屍體處理掉,封鎖訊息。”
他必須儘快把京市這邊的收尾工作處理乾淨,然後立刻啟程去墨省。
不當面把這件事情弄清楚,他這輩子都睡不了一個安穩覺。
*
晨光熹微,京市軍區大院。
謝家老宅二樓的書房外,謝老爺子拄著紫檀木柺杖,從口袋裡摸出黃銅鑰匙,“咔噠”一聲擰開了緊閉了一夜的門鎖。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夾雜著汗味和悶氣的渾濁空氣迎面撲來。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謝九重身上胡亂裹著那件舊軍大衣,正四仰八叉地躺著。
那張青紫交加、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臉大喇喇地仰著,嘴巴微張,正打著震天響的呼嚕,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謝老爺子看著這逆子那副毫無形象可言的做派,眉頭一皺,習慣性地就想舉起手裡的柺杖,照著那條露在外面的腿狠狠敲下去。
可手剛抬到半空,老爺子的腦海中卻閃過清晨孫子謝承淵送藥時,那副滿眼血絲卻依然滿心惦記著長輩的模樣。
承淵那孩子,刀口舔血,卻還記掛著他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連那等保命的神仙藥都捨得拿出來。
想到孫子那份赤誠的孝心,謝老爺子心頭的火氣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沙發上那個睡得沒心沒肺的兒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這混賬東西雖然在處理家務事上腦子進了水,但好歹在戰場上沒給謝家丟臉,更重要的是,他還生了個好兒子。
老爺子那張常年緊繃、威嚴冷硬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抹寬容的神態。
看著這逆子,似乎也不覺得像昨晚那般鬧心了。
他沒有出聲打擾兒子睡覺,而是放輕了腳步,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前坐下,拿起桌上今天剛送來的內參報紙,戴上老花鏡,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慢條斯理地翻閱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掛鐘敲響了八下。
老爺子已經看完了整整兩份報紙,甚至去餐廳吃完了警衛員端來的小米粥和油條。
等他再次推開書房的門,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依舊在屋子裡迴盪,謝九重連翻個身的動作都沒有。
這下,謝老爺子那點為數不多的耐心算是徹底告罄了。
他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發旁,舉起手裡的紫檀木柺杖,照著沙發的木質扶手重重地敲了下去。
“哐!哐!哐!”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真把老子這書房當豬圈了不成!”
老爺子中氣十足的怒吼聲在書房裡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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